关翎苏醒后又躺了好几天,烧才退。
御医说是余毒未尽,嘱咐她继续卧床休养。
宏明不像之前每日找借口过来,连续数日未踏足竹青馆,取而代之的是陆陆续续派人送来许多东西。
除了那些竹青馆早应有的家当,还增添了许多衣服首饰。
宁则说王慕晖的长兄王慕曜从榆州赶来京城,不日进宫拜谒。
看到这堆东西,关翎感觉终究是娘家有人依靠才好。
她能起身后发现,躺了许多日,膝盖早好了。
老天待她很是宽容,肩膀的伤一来,双腿行动自如。只不过没法儿像以前那样轻松活动。
这两天单是穿衣都快要了她的命,恨不能把袖子拆了,另套上去。
每次红袖替她穿完两袖,都得停下来替她擦掉额上冷汗,让她歇歇。
“皇上……可有抚恤在灾变里丧命的宫人侍卫?”
关翎摸着腿上平滑的缎子,心情始终不宁。
“有,按例丧费一石,绢三匹。”
红袖回答着,心情低落。
这些抚恤委实太少,在王氏当丫头月钱都不止这些。
可惜所要抚恤的对象甚多,考虑到国库负担,制定规矩时不能随意增加。
“小姐……”她凑到皇后耳旁小声说,“要不要我们私下清点名单再派人补贴些过去?”
关翎也想如此,细想又觉得不妥。
她要以皇后名义贴补,必然动自己的体己钱,归根结底来自于王氏。
先不说贴补完这次,以后再有类似情况要循哪种旧例。王氏越俎代庖擅自出资抚恤兵士宫奴,会被人怀疑踩着皇上纰漏拉拢人心,引火烧身。
太傅权倾朝野,被皇上猜疑过。
这么做在平时都容易受人诟病,何况由于玉玺之事,她现在与宏明关系微妙。
“……清明已过……近日是否有适合做法事布施的日子?”
“嗯……”红袖闭上眼睛反复思索,“四月并无大日子,硬要说最多再过几日是太宗寿诞。”
太宗檀济,华英国开国国君太华与清源皇后长子。
传说里是举世无双的美男子,继位后最大政绩是撕毁父亲与萱国盟约,一举灭了萱国,把其纳入华英国版图。
世传风流成性,造了春夏秋冬四座宫殿,改制使后宫人数一下扩充成十三人的就是他……
老实说关翎不太想与这号人物扯上关系,无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由头。
“……能不能让父亲借太宗寿诞在了尘寺做场法事,布施百姓,以布施为借口暗中命人贴补银两去阵亡者家里?布施的对象一多,纵然扯上这次的事别人也不会发现了。”
“好啊好啊,是个办法。”红袖连连点头,“不过太宗作为太祖与清源皇后嫡子,乃是神血,据说退位后并非去世而是归隐。万一他还在世,我们办法事祭祀不会惹他生气吗?”
关翎仰头看了她一眼。
“……反正他不知道。都一千多年了民间不知道私底下祭祀过多少次,他哪儿计较得过来?”
“小姐说得对!”
红袖狗腿地帮她沏上茶。
“听说大少爷已经入了京,今天或者明天就能进宫来见小姐了。这件事与其我们写信告诉老爷,不如让大少爷代传。”
“这么快?”
关翎听宁则提起此事还没几天。
话本上说王慕曜与王慕晖年龄相差甚大。
王慕晖的母亲兴福公主第一任驸马婚后三年意外身亡,公主孀居几年后嫁给小自己七岁的王业卿。
婚后几年无子,王业卿纳了房妾室生了王慕曜。
谁知公主四十岁上下的时候生了王慕晖,乃至于兄妹两人差了十岁。
年纪相差这么大,又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关翎猜他们关系不太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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