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刹那,背后一股阴风压至,他急回身以双刀格挡。刀身“呛啷”一声,断成两段。
沉舟双刀脱手,连忙向后闪避,这才躲开剑风,未被砍伤。
一具无头尸体,一手紧握布满缺口的长剑,另一手抬起,向他招了招。
关翎小心翼翼移动到木门旁,耳贴门扇,静心探听门口情况。
她之前分明听到木门方向传来脚步声,当她趴到门旁后,声响反而消失无踪。
门后的动静与她捉迷藏一样,时有时无。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由于伤口疼痛产生了错觉。
不知肩膀的箭矢沾了毒物,还是单纯王慕晖体质孱弱,关翎额头发烫,意识开始朦胧。
她四处移动时牵动伤口,可以带来一阵清醒。然用剧痛为代价,次数多了难以为继。
听不到木门内侧动静,她一时半会儿无力回到屋门旁,只好坐在地上喘息减轻疼痛。
抬起头时,她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一具无头尸体跨过门槛儿向她走来。
本来居于上风的沉舟,在尸体背后无论如何挥刀,都无法伤害尸体分毫。
那具尸体被一层黑色的油膜包围,仿佛暗甲,落在上面的刀光统统弹开。
见尸体向房内逼近,沉舟干脆丢掉捡来的长刀,从腰封里抽出一根银索,缠上尸骸手脚,试图拉住他。
未曾想,银索像沉没进河塘,打尸骸里穿过。
沉舟再试,依然如此。与刀剑挥砍后的反应不同,银索仿佛附着于无物,根本无法停止它的行动。
关翎看它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对身后的沉舟视若无睹,怀疑怪物知晓他们二人之间一人殒命,另一人必然相随,杀了她既可以杀死沉舟。
她腿不能迈,手不能握,一旦将死,满盘皆输。
关翎扶着墙,吃力地站起身,眼睁睁看着怪物靠近,莫可奈何。
在她无奈等死之际,门后传来说话声。
“再不开门,可要送命啰。”
隔着木扉,说话声听来陌生,这轻挑的语气倒像一人。
既然无计可施,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关翎眨了眨眼,横下心,奋力一抽门闩,不再思考门后是何牛鬼蛇神。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黑影由门内迈出。
闻到屋外飘来的浓重血腥气,这人望了下屋门口。看见白骨成山,流露几许惊讶。
“……差点没机会登场。”
话音未落,那具无头的尸骸走到他的面前,手中破剑向他挥下。
来人无兵刃可挡,关翎吓得闭上眼。
过了片刻,面前无温热血液飞溅,她才大着胆子张开眼睛。
那柄破烂不堪的长剑,被诏明稳稳夹在指间。
一柄木骨乌扇点在了尸骸覆了黑膜的胸前。
“下贱秽物,也敢在吾面前猖獗?”
那名举止浮夸的四皇子,不管神态还是语气都仿佛换了一个人。
乌木扇柄一点点没进尸骸胸口,无头的尸体无法动弹分毫。
哪怕看不到面容,从它不停颤抖的四肢,仍然能感受到它全身的苦痛。
诏明毫无怜悯之意。
待扇身大半进入尸骸胸口,他撵了把扇柄,扇子“唰”地打开。
那躯骸的胸口跟着被横切两半。一颗布满咒文还在跳动的心脏盛在扇上。
诏明一翻扇面,把它丢到地上,跟着一脚,这颗心灰飞烟灭。
恶臭不堪的尸体倒在地上,再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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