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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悲剧的开端（第1页）

雁然执黑子，敏行执白子，棋盘之上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敏行善出奇招，兵行诡道，以往同他下棋之人，皆被这种防不胜防的下法击溃。

然而雁然却稳扎稳打，进退得当，像内蕴深沉的高山，让敏行无处下手。

两人竟是杀了一夜都不分胜负。

这下不光雁然，敏行也起了好奇之心，世间当真有如此聪慧的女子？

文斗不分胜负，雁然又叫来三哥同敏行比试，少年也有心在女郎面前表现，于是毫不保留，两人过了百招，秉仁竟然隐隐有不敌之色！

敏行果真文武双全，当为良配！

这下雁然满意了。

敏行也同意了这桩婚事，便回信禀告父母，差遣媒人，前来将军府提亲。

雁然年十九，终嫁何辞。

婚后二人情意相投、举案齐眉，常常敏行有什么想法，雁然听他半句话便已解其意，他们一起钻研兵书，探讨六道，夫唱妇随，日子过得幸福又平常。

雁然先后为敏行诞下一儿一女，此时来到了隆平六年，这一年雁然二十四岁。

隆平六年，民生更加艰难，尤其是春夏时分，漳江流域多地洪灾肆虐，北部又陷入百年一遇的大旱，由南至北，大梁九州之地，竟有大半百姓无一屋以敝身，无一粟可饱腹！

而就在这大灾之年，平宗竟然要重新在陪都洛城修建一座行宫别院！

自厉帝以来，国库便不甚丰盈，平宗即位之后，非但不体恤百姓，开源节流，反而大肆兴修土木，加重了人民的徭役。

朝堂上，平宗最宠爱的梅妃，本是娼妓出身，皇帝不顾众臣反对，一意将其纳入宫中，然则这位梅妃不仅狐言媚主，而且与宦臣勾结，把持朝政，上上下下竟将专门用来兴修水利、赈灾抚民的数千万银两贪污了大半！

百姓流离失所、暴尸荒野，然而那些贪腐蛀虫却守着万斤粮食，夜夜笙歌！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在受灾最为严重的荆扬兖三州，纷纷兴起了农民起义军，这些起义军打着除奸妃、保大梁的口号，将官员富商所囤钱粮尽数收缴，又分出部分发给穷苦百姓，这样队伍越加庞大，虽都是些类似贼寇的队伍，但因为得到百姓响应，势力越发庞大。

眼看着荆扬兖三州的情况再也瞒不下去了，此时作为六常侍之一的董杨只得将情况报告给了沉迷享乐的平宗，并建议他可以把在雍州驻扎防守的李济大将军调去荆州平叛。

平宗先是一慌，随即想到了大将军李济，心中安定，便采纳了董杨的意见，十二道令书齐发，急调李济回京。

此时大梁西北地区，仍有羌人、吐蕃虎视眈眈，李济虽忧心自己带兵返都会使边疆异动，然则君王之令不可违，只得留下自己的二弟和儿侄秉厚、秉义，自己则带着部分军队及两个儿子南下平叛。

然而直到南方，李济才知道这里的情况有多糟糕，所谓的叛军不过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叛军首领们有了钱粮，也各个做起了山大王，需要打仗时便驱使面黄肌瘦的老弱妇孺们做肉盾，打不过便逃往山林野地，反正荆州多山水。

李家军各个都是在边塞战场上沙地卫国的好男儿，看着那一群群面黄肌瘦，目光呆滞，甚至衣不蔽体的老弱妇孺们，这些都是同胞啊！甚至有的可能还是他们自己的妻儿老母！

他们的刀可以挥向胡人，却如何能挥向这些手无寸铁的弱者？

但如果不杀，却又有可能被掩藏在流民里的起义军反扑，他们伪装成那些妇孺们，若是战士们稍有迟疑，便会被他们挥刀斩杀。

这一战，李济打得心力交瘁。

而这么一来，叛军倒像是蝗虫一般，不断消耗着李家军的士气耐心，但始终除不尽斩不断。

这仗从六月打到八月，荆扬两州的叛军不仅没有平定，反而如星星之火一般，逐渐燎原。

梁平宗对李济很是不满，竟然下令将军队的粮食物资减半！

更糟糕的是，由于荆州潮热，加之洪水泛滥，大灾之后，又兴起了瘟疫，李济的军中，小半士兵染上了疟疾，再加之缺少粮食药草，到了八月中旬，军队竟然敌不过渐成规模的起义军。只能防守在鄂州一带。

军队告急的信件一封接着一封送入京城，李济恳切地希望皇帝能够增派援军，但这些信件如石沉大海。

皇宫里，梁平宗与宠妃爱嫔在这天下最华丽的笼中寻欢作乐。同一片天空下，南方的流民与将士只能苦熬着期待痛苦的结束。

李家自从得知李济情况危急之后，雁然便与敏行商议起了对策。

现在当务之急，是再调精兵入荆地，以解李济之困，但再从西北军中调兵遣将怕是不妥，毕竟西北边境是大事，朝廷不能内外交困。

而两人共同将目标定到了在冀州镇守的镇北侯刘明亮身上——

雁然的三哥秉仁便在刘明亮手下领兵。

秉仁善领兵，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他是秉字辈里武艺最好的，人品相貌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

刘明亮膝下只有一女，唤绾绾，与秉仁可算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两家自小便约为婚姻，因为镇北侯膝下无子，也算把秉仁当成儿子在培养，因此秉仁后来便去了他的麾下。

雁然又想到三哥虽有领兵打仗之才，但不善口舌，而刘明亮却是个腹有璇玑的老狐狸，这么贸然让三哥开口领兵救父，刘明亮恐怕不一定会同意，即便看在身为亲父的份上不得不救，也断断不会给三哥多少兵力。

如此一来，就是三哥去了也达不到目的，便和丈夫商量，由敏行代劳往北说服刘明亮出兵救人，而自己也将这件事告诉祖母母亲。

众人虽觉得擅自调兵不妥，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也都同意了这一计策。

八月十六，中秋节一过，敏行便告别妻子儿女朝燕城赶去。

这一去，便是雁然痛苦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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