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祝虞默默地点了点头,继续铺起了床单。
她也许不该怀疑容烬的立场,不该怀疑这个眉目清明的少年郎。
如果他真是自己方才所想的那副模样,那么在昨日踹轿门时、在挑喜帕时、在昨夜就寝时,他又何必要装?
祝虞心中的好感不禁又增添了几分。
……
铺完床单,祝虞躺在床上发呆,炕边的墙上打了两扇窗户,夏夜燥热,因此时时都是撑开的,用来乘凉。
容烬侧目看了眼她用手脚摆成的“大”字,勾了勾唇,去了一旁看书。
日头和晚霞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压下来的黑幕和漫天点点繁星。
祝虞仰面望着铺卷出天际的银河渐渐出了神。
“哎呀,这孩子是天生的昱星啊!”
“小满,你听见了吗?老伯说你是天上的星星呢。”
……
随着繁星的闪烁摇曳,很多过去的记忆也在祝虞脑海中逐渐忽明忽暗起来。
那是她六岁冬天的第一个雪期,临近除夕,母亲带她下山游玩,采买年货。
偶遇一穿着道袍的白衣老瞎子坐在雪地里,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娘亲见那人可怜,便上前询问什么什么卦子的价钱,具体名字,祝虞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白发老翁伸着糙如树皮的手指在自己的手掌中摁来掐去,末了却发了狂般大笑起来。
彼时她还是个带着老虎帽的小孩,见了这副癫狂的情形,吓得她连刚买的冰糖葫芦都没拿稳,“啪”地一声掉在了松软洁白的雪堆中。
娘亲连忙将她护在身后,蹙着眉头问那老翁到底发生了何事。
但见老翁笑着摸了摸胡子,虽瞎了眼睛,却一下子就找准了祝虞所在的位置,指着她的眉心道:“这孩子,乃是天命昱星呐!”
“天道没有诓骗老朽,今日果真有昱星降临!”
祝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拽了拽虞师羡的衣角,小心翼翼道:“娘亲,昱星是什么意思?”
老翁当即回答:“昱星,即昱曜之星,乃天命不凡之人!这孩子将来倘若造化好,则安邦定国,福佑天下。”
虞师羡微微蹙眉,忙道,“那若是造化不好呢?”
白须老翁摸着胡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造化不好嘛…嘿,这崽子则改天换日,扶摇一举成鲲鹏!”
祝虞当时不知这话的意思,见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是面不改色,行色匆匆,便猜想大致是什么讨人开心的寻常话吧。
父亲常说,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门道,瞧这老翁,不卖酒也不卖茶,全凭一张嘴说到现在,估计凭的就是个讨人欢心。
因此也并没有多上心。
然而,那次之后,父亲和娘亲却变了,他们突然决定被朝廷招安,开始上阵杀敌,封侯拜将。
最关键的是,他们为她请来了各路名师高人,指点文武枪砚,读尽古今策论,见识天下奇珍,唯独,不许她下山,只许她在朱雀阁所在的范围中肆意自由。
就这样,从祝虞六岁听到这句预言到十五岁家族败亡,整整九年时间里,她都像是一只被绑住了翅膀的鸿雁,虽能飞得高远,但始终不及云天。
囚雁玉奴,凌霜傲雪,却难见春烟。
九年来唯一一次下山,还是她赌气偷了父亲兵符的那次,可惜,那次之后,雁雀虽可展翅,却因为啸声洪亮而不得不躲避猎人的眼睛。
祝虞闭了闭眼,也许当下,就是造化不好的时候吧。
正想着,院中却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林溪月的声音从门口传了出来。
“二弟,阿满,你们还没有歇下吧?”
容烬打开门时,祝虞已经从床上翻了起来,以一个十分乖巧的姿势坐在炕边,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大嫂好!”
“大哥。”
她和容烬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大哥?祝虞一愣,随即偏头朝林溪月身后看去,果然,但见一个面带倦容的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捏拳轻咳。
容烬将二人让了进来,祝虞也连忙穿鞋下床。
林溪月将一包沉甸甸的东西拎过去放在炕边,先是看了眼祝虞,才对容烬道:“鹤庭,这里面是缝好的新鞋和秋冬的棉衣。”
“我全给你拿过来了,到时候让阿满过过眼,收到柜子里去。”
长嫂如母,容疾和容烬的母亲走得早,先前他又一直单着,这些活便只能全都交给了林溪月来做。
现在可不一样,容烬娶了阿满,她这个做嫂子的便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林溪月当着祝虞的面将包袱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两双靴子和两件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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