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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山雨欲来（第1页）

仓梧立身之地在朝歌城外十里的山林之中，溪水潺潺，鸟声不绝。仓梧一身短打麻衣，头戴草帽，面孔晒的黝黑，活脱脱一个农夫模样，站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眼见朝歌城门人流攒动，车水马龙，更有守城的兵士逐个盘查入城之人，仓梧不敢靠近，只在林中休息恢复体力。

却见城门口忽的一阵纷乱，有兵士驱赶，一行官兵模样的人行至城门口，将一张布榜张贴在城外，并有留驻的专人讲解内容。仓梧双目精光爆射，十里开外的榜文清晰无比，却见是一张求贤榜。有字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察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及使绝国者。”却见榜文前围成一圈，议论纷纷。仓梧看过之后，不以为意，反正与己无关。还不如抓两只蛐蛐回去逗龙葵开心。

红日西沉，日暮将至。一念千里，仓梧已骑上老牛，慢悠悠往家里而去。牛角上还挂着两只肥鱼，准备回去给爷爷和龙葵补补身子。

树欲静而风不止。夜幕中，山谷外似乎来了许多人，无数神念窥视仓梧所居住的茅屋。山谷中好似有一头凶兽被惊醒一般，阴郁难言的威压覆盖整个山谷。黎明时分，谷外的神念潮水一般无声散去。

太阳照常升起。仓梧扛起锄头又准备下地干活，看到龙葵也准备出门打了声招呼：“早啊龙葵，出门卖草药啊！”“是啊仓梧大哥，我爹还在地里干活。我昨天去山里采的草药今天去市集里看看有没有人买。我看你爷爷的病情好像又严重了，今天我去市集带一点药材回来给你们。”龙葵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着满满当当新挖的药草。

“嘿嘿，谢谢你了龙葵。”“我走了仓梧大哥。”

山谷中依然平静，就像是这数百年来一样。成汤，乃黄帝之后，姓子氏。桀王暴虐，日事荒淫，民不聊生，伊尹乃相汤伐桀，放桀于南巢。诸侯大会，汤退而就诸侯之位。诸侯推汤为人皇，于是汤始即位，都于亳。夏桀无道，大旱七年，成汤祈祷于桑林，天降大雨。又以庄山之金铸币，救民之命。在位十三年而崩，寿百岁。大商天下，已传六百余年，而今人皇是为帝辛子寿。帝乙生三子，长曰微子启，次曰微子衍，三则寿王。帝乙游于御园，领众文武玩赏牡丹，因飞云阁忽塌了一梁，寿王托梁换柱，力大无比。帝乙在位三十年而崩，启母贱，不得嗣，托孤于太师闻仲，立寿王为人皇，都朝歌。文有太师闻仲，武有镇国武成王黄飞虎。中宫皇后姜氏，妃黄氏、杨氏，皆德行贞静，柔和贤淑。商王坐享太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朝歌城外的求贤令，正是人皇殷寿所发。殷寿登基后，感大商国力衰退，诸侯多有不敬。下令狩猎于黎，各诸侯随同朝商。东夷不受命，帝辛大怒，命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各调军十万，武成王率军二十万，号称五十万大军，辎重粮草，征发民夫无数，武成王居中调遣，人皇坐镇中央，亲率大军，征讨东夷。并令太师闻仲监国，发求贤令，征集天下能人异士。

山谷中，日暮。仓梧与爷爷在房中相对而坐，爷爷神情肃穆。神念一动，这座茅屋顿时湮入夜色，仿佛身在迷雾，消失无踪，外来的窥视再不能窥入分毫。“爷爷，这是？”仓梧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他往日的灵敏知觉仿佛泥牛入海，周围的一切都被屏蔽，只有这间屋子里两人的呼吸和爷爷不时响起的咳声。

“仓梧，接下来，听我说，不要多问，一字一句，都要牢牢记在心里。”“我并不是你的爷爷。”仓梧不解，开口欲问。只见老人抬起手打断，“认真听我说。”

“我们巫族，天生天养，并无父母。自盘古薨，精血化为十二祖巫，祖巫烛九阴又取天地灵气配合祖巫精血塑我巫族，而后祖巫内斗，共工祝融陨落，共工又毁不周山，断绝通天之路，天道责罚，剩余十祖巫不得不离开极西之地。”眼看仓梧听得越来越迷惑，老人不得不再出言解释道“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故老相传，不周山是人界唯一能够到达天界的路径，称为通天之路，但不周山终年寒冷，大雪封山，并非凡夫俗子所能徒步到达。”

“祖巫离开不周山后，为使巫族不堕气运，其中九祖巫分自身元神，合塑化巫池，又各塑大巫以治巫族，其中最为厉害的有夸父、刑天、后羿、蚩尤、相柳、九凤。之后新生的巫族均由化巫池配合祖巫精血诞生。我和你一样，也是上古大巫之后。巫妖一战，巫族死伤惨重，而后夸父、蚩尤、刑天、后羿也相继身死，九凤被人皇颛顼以和亲之名欺骗，趁她不备击成重伤，九凤力战强敌，重伤之下无奈逃往洪荒。人族大军围剿巫族领地，相柳大巫率众血战断后，我受相柳大巫所托，带领巫族长老合力打开一条时空湍流，众长老受反噬而死，我和现在谷中的族长高手也都修为半废，我带着残余族人进入湍流，为保你们性命，只能合力封印你们的神识，并且强行改变你们的体貌，直到数百年之后离开湍流，隐姓埋名来到此处。你的名字仓梧，也是族长所起。而我是受托将你带大的人。严格意义来说，我们都是祖巫烛九阴的后人。自巫妖一战之后，祖巫全部身死，化巫池残破，巫族已有数百年没有新的族人诞生了。”

眼见仓梧惊愕不能言表，额头青筋暴起，面孔气地通红。老人抬头望向屋顶，感慨良多，仿佛想起当年跟随相柳大巫面对各路强敌，血战不退。想起相柳身受重伤，却甘愿断后。众多长老齐声怒吼，自废修为，护持族人打开时空湍流。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让你去复仇，巫族势微，当年一战我修为半废，我离开时，眼见相柳大巫已无生路，多半已经身死，而今我也命不久矣。谷外有不少人族的探子，已经窥视有一段时间了，之所以还没动手，只是在等着我们这些老家伙身死。到时山谷内就是血流成河。我们这些老家伙苟延残喘了这么久，早就不在乎了，但我不能让你们也死在这里。相柳大巫的遗愿，不能毁在我手里。”

“你离开这里以后，不论何时何地，决不能承认自己是巫族，也不能轻易显露巫族的神通。日行千里是保命绝学，要继续练习。这次带队围攻的是杨戬，阐教玉鼎真人弟子，一身八九玄功腾挪变化，妙法无穷，肉身之强横不输于我巫族。你万万不能和他硬拼，带上龙葵一家，今夜便离开此地。谷里其他的子弟各有其长辈安排，你们相互之间不要打探，万一将来有人被生擒，也不至于灭族。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原本就时日无多了，我们留在此处迷惑他们。”

“听话。”老人看着仓梧泪流满面，跪倒在地，也不由动了真情，数百年照料，看他长大，怎能舍得。“我之名字，你也无需多问。这样日后你会更安全。”“谷外之人，事后发现你们暗中逃走，必定杀人泄愤。龙葵一家，你务必一起带走。我和族长他们，会施展幻阵，迷惑他们，给你们充足的时间离开。”

“爷爷，您多保重。仓梧永世不忘护持之恩。”仓梧郑重跪下，哽咽道。“这一去，有两个去处，你自己思量。一是截教，二是大商。只有这两处可以护你周全，隐姓埋名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你。龙葵一家是凡人，只要离开了这座山谷，他们就会平安无恙，至于将来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爷爷护不了你了。”“爷爷！”仓梧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走吧。”老人回身不再看仓梧，轻轻挥手。仓梧看着爷爷的背影，良久过后，郑重磕了三个头。“仓梧走了，您多保重。”老人未发一言，缓缓挥手。

夜幕中，龙葵一家所在的房舍，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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