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仪拨着最上边已凉下来的碧粳粥,含入嘴里。
“都道帝王心难测,果真不错,”木香愈骂愈觉着来气,索性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差点没叫口里的粥给噎了,捱着笑意附和道,“嗯,所言甚是。”
她搅了搅碗中的粥,暗想,的确是个坏胚,旁的不说,在边上摆着满满一盒子饴糖的时候,却偏爱从她这里抢,害她每次都只能吃一半。
木香见她还笑,疑道,“小姐不生气吗?”
其实也就是新帝待长安宫的人宽和,才连带惯得木香也敢张口骂,换做旁的宫里,也只能是折断了手臂往衣袖里藏。
阮玉仪上下打量她生气的样儿,又不由笑了会儿,知她是替自己气,也不敢逗得过了,这才将早上他的意思原模原样告与她。
“好啊小姐——”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晚上奴婢不帮您拆卸簪钗了,您自个儿看着办罢。”说着,她别过头去,蹙着的眉头却松了下来。
阮玉仪拽着她的衣袖摇晃着,软着声哄,“好姐姐,错了,饶了我这一次。”
木香素来受不了她撒娇,心早就化得不成样子,还偏生要犟着不转头对上她的眼。
长安宫沉重的朱门,将这片谈笑挡在里边,宫外,白画端直脊背立着。
她的五官身形未变,但不过这几日,却愈发有个主子的样儿了。她一身淡青水墨纹锦衣,延颈秀项,只要她不说,再也没有人会知晓,她藏在衣袖下的双手有几个茧子。
“你说,”她缓声道,“这位的圣宠当真会一直延续下去吗?”
从前一人承雨露,这会儿还不是说禁足就禁足。
侍立在侧的宫婢斟酌着开口,“高居那个位子上的,从来也没有几个情深的,那位许是不过叫这张容色迷了眼,新鲜不了多久。”
她不说会,也不说不会。这个说法是宫里一直有的,但究竟什么时候会应验呢,那些暗里的期盼,又什么时候会实现呢。
谁也说不准。
白画抿了抿唇,面色微红,“那便且看着罢。”只有全了太后娘娘的指示,这般快活的日子,方能一直延续下去。
她已经离不了锦衣玉食,翠簪金钿了,她不想过回在冷宫的日子,低声下气,担惊受怕,也想像不出那样的日子她该如何忍受。
那段日子似是被一片昏黑牢牢覆盖,似乎已是很远,很远。
正出神,后边来了位嬷嬷,垂手道,“姑娘,太后娘娘有请。”
她换上纯稚温和的笑脸,“就来。”说着,由那嬷嬷引着,去了慈宁宫,行路间,回首看了那琳宫一眼。
争抢
宫里虽是乱作了一团,但慈宁宫这里,却是一派宁静和谐。
太后坐在罗汉床上,中央布着一张矮几,几上一张棋盘,两盒黑白子。也无人与她对弈,她也并不与自己下,只是拿黑白两色的棋子,摆着不同的形状。
听见软帘掀起的动静,太后头也没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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