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止抬起头,奋力想直视陆拾年的眼睛。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他的眼底深沉似海。
怎么都望不到底。
和从前眼底那坦白的爱意完全不同。
掀完了盖头,宫人们已经拿来了交杯酒,分别递到了两人的手上。
明明是喜气洋洋的氛围,但蓝止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
他看向陆拾年的时候,总觉得,他也是如此。
两人手中的交杯酒,陆拾年注视了很久。
在那清澈的酒水中,他仿佛看见了从前跟蓝止相处的种种。
那时的蓝止笑得很甜,比漫山遍野的鲜花还要烂漫。再看看现在。
虽然容色没有变化,但陆拾年就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自从他给蓝止换上这个新的身份以后,这种感觉就久久挥之不去了。
一旁的宫人不禁提醒了声:
“陛下,皇后娘娘,该饮交杯酒了。”
蓝止不语,只是静静的望着陆拾年。
只要他喝,蓝止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可……陆拾年没有。
他缓缓放下交杯酒,转而捧起蓝止的手,柔声道:
“皇后,朕御书房的奏折还没批完……你……”
蓝止乖巧的点点头,十分识趣的顺着陆拾年的话说了下去。
“陛下去吧,我……臣妾就先安歇了。”
听着蓝止说这话,陆拾年瞬间觉得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他慌乱的逃出了那个婚房,迎着冷风,却怎么都不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
明明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着。
明明自己已经如愿和蓝止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可……为什么会这样啊。
陆拾年始终觉得,这短短的几天里,在他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他已经不知道和蓝止之间,多出了多少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脚步声。
陆拾年想也没想,立刻喊了句,“阿止……”
但转头的一瞬间,身后不是他的阿止,而是行风。
他环顾四周,警惕的朝陆拾年拱手。
“陛下……蓝止已经被皇后赐死了,您得牢记这点啊。”
“现在,您得叫他,皇后。”
陆拾年自嘲的笑了一声,“是了。”
“朕的阿止已经被朕亲手赐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可朕就不明白了,明明只是换了个名字,朕为何会这么难卸下心中的防备。”
“方才……朕甚至没有跟他喝完交杯酒。”
“皇后,会怪朕的吧。”
行风也叹了口气。
跟在陆拾年身边经历了这么多,他都已经看得很透彻了。
“陛下,可不只换了名字。”
“从前的他总是无拘无束的,可现在是皇后了,需要守的规矩太多。”
“至于您,也从陆相变成了一国之君,这之间的跨度,是很大的。”
“而且……陛下您有没有发现。”
“自从皇后从沈长安手里逃回来以后,您对他便不比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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