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哲行扬手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上了车。
高哲行对司机说了个地址,车厢就陷入一片安静中。
陈曦侧头看着窗外,从窗户的倒影裏,她能看到高哲行一直看着他,但她没回头。
她其实也有问题要问他的,比如那些画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不知为何,他不出声,她也不想说话。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秋水山庄一处三层楼高的白色房子前。
下车后,高哲行指了指房子裏亮着灯那处,说:“画都在裏面。”
陈曦看着灯火通明的房间,问:“画是什麽时候送过来的?”
高哲行:“其实在起火前,佐藤夫人安排的人就把画搬离了你姨婆的房子。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才查到,那人是起了二心,制造画被烧的假象,过后想勒索你,好赚两方的钱。”
陈曦甚是吃惊,个中弯弯道道,她不关心,问了关键那个问题,“你很早就知道,为什麽不告诉我?”
高哲行看着她,旧话重提,“我说过,不想你卷入佐藤家的恩怨裏。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佐藤夫人已经患癌,要是她知道画没烧,而画又回到在你手裏,她肯定会针对你。”
陈曦听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他当时可能真的是为她好,但上次在日本的时候,他就可以告诉她,但他没有。
这时,白色房子那边有开门声,陈曦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从裏面出来。
只见他走到高哲行面前,恭敬地说:“高先生,您到了,油画修複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
高哲行点了点头,又对陈曦介绍道:“这位是画室负责人董先生。”
陈曦跟他点头致意,“辛苦了。”
男子微笑,“应该的,请随我上去参观。”
寒暄了几句,陈曦跟着他们进去。
二楼一个恒温的房间裏放置着任莹那些油画。
陈曦看到好些已经换了画框,有些一眼看出有修複痕迹。
董先生指着靠窗那几幅,对他们道:“那边的还没修複好。我们订制的进口顔料,下周到港,估计两周后,可以完成修複工作。”
陈曦走过去看,高哲行跟着她,解释油画被送过来这裏的原因,“画是在运输途中,被佐藤夫人安排的那个人不慎破坏,我本是想等所有修複工作完成才告诉你。”
陈曦看着损坏最严重那幅,即使可以修複,也不会是原来那个样子。
她抚摸着桌边,沉默了好半晌,才问:“为什麽又现在说?”
“佐藤夫人已经没有能力顾及这些,还有”高哲行本想说他想挽回她,但有第三人在场,挽回这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转而道,“我不想你再自责没有保管好这些画。”
陈曦鼻子一酸,泪意上涌,那天,看到火灾现场,她是自责得无以複加,后来很多个夜晚,她做梦都梦到任莹,任莹一遍遍问她怎麽没有保管好那些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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