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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承诺笨蛋（第1页）

两相随，长天满星实是醉。

碎裂的灰雾两带间，黑气渐渐散去，列车悬停在其中，而先前列车的某一节车厢的窗户周围的黑气爆开那那一刻，有两道人影相拥着被炸出了列车。

若在这时被炸出列车，那运气也是真的差到没边了，然而这两位倒霉蛋，赫然是庄余白与周语疏二人。

“啊啊啊！”周语疏紧闭双眼，双手用力抓着他的身躯，手中的抓力越来越紧，可以见得他的心情是无比害怕的。

然而庄余白此刻却是无心享受这份福气，就在刚刚，他俩原本在“无序”的作用下，勉强能抵挡那些黑气。

可谁知道，那黑气爆炸了。好在，在宋言铭“戏偶”领域中，宋言铭能及时控制并强化他们的身体，再加上列车的魔法阵的保护下，两人顺利挺过了前两次的爆炸。

两人在前两次爆炸的时候被黑气的冲击力轰到了残破的窗户边，两人皆是以为这恐怖的爆炸结束了，可谁知爆炸再次出现。

黑气裹挟着着汹涌澎湃的气流将两人冲出窗外，周语疏在慌张之余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庄余白的身体，把头深深埋入他的胸膛之中。

该说不说他们确实倒霉，其他人在昏迷过后便倒在列车地板上，列车走廊极为宽敞，使得他们即使被爆炸的威力冲击到，却也没有向他们二人一样被轰到车窗处。

列车外是广袤无垠的虚空，两人就这么在虚空中急速下坠着，但此刻的二人都无心体验这奇异的时刻。

即便这片虚空广阔无边，他们一时半会还不会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时空裂缝中透过灰雾裂隙不断涌来的拉扯力也足以将他们在顷刻间撕成碎片。

“无序！”庄余白再一次发动无序的力量，想要以此挣脱周围猛烈的拉扯力，但此刻的他也不过才刚刚觉醒，想要对付这连接两界的时空裂缝的撕扯力量还是不够看。

在他多次使用无序过后，他已经大致了解这能力的初级用法。

简单来说，无序就和字面意思一样，以他现在的实力下使用无序，可以将指定的空间或物质变得混乱，只要将他们的运行规律打乱，就可以做到像是磁铁的排斥效果一样。

单从外表上看是将物体推开，但本质上其实是将事物原有的轨迹或组成规律打乱，随后再重组成自己所需要的样子。

但无序既是混乱，没有规律，所以这项能力最主要的同时也最强的作用便是打乱规律。而现在他想让这些撕扯力按照他所预想的去行动，这显然超出了他目前的实力范畴。

若是再不想办法，他和周语疏都会死在这，他不知道在不断下坠后，是会离开这时空裂缝，还是会将他们带到别的什么地方。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在这星光灿烂，却凶险万分的地方活下去，他可不想才改变了死亡的命运，又被死神亲生勾回去。最重要的，此时危险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周语疏。

在他体内的魔力被耗尽过后，他也终于是不能再继续维持无序的阻隔效果，如冬日凛冽的寒风利刃般的力量袭来，不到片刻便在两人的肌肤上留下道道裂口。

鲜血自伤口中蔓延而出，随着伤口以及尚且完好的部位被再次切割，但这还只是开始，随着这片空间中的撕扯力不断袭来。

原先只是感觉如有刀锋在自己表皮上切割的二人，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五脏六腑被撕扯的剧烈痛感。

与最开始像被刀切时的疼痛不同，庄余白就感觉像是有一只只极为细小的寄生虫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不断拉扯，像是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烂一样。

“啊！”周语疏疼的大喊出声，此刻的她在没有了平日里从容不迫，甚至自己被抓时还能开玩笑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掉了一样，抬眼向上看了下庄余白，发现此时的他同样不好受，双眼紧闭，抱住她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似乎下一刻就会与她分开。

周语疏的心头像是被人用放在炽热的火焰上烤得通红的匕首刺了进去，她怎能不知道，此刻正将他抱住的少年，此刻正和她遭受着一样的痛苦。

她想出声说些什么，就像先前那般，用自己那毫不正经的话来缓解疼痛的氛围，这样，或许对方能移开点注意力，短暂地忘记痛苦吧。

但当她想要发出声音的时候才发现，此刻的她疼的只能传出痛苦的喊叫，她想转移别人的痛苦，可她又是否能最先无视痛苦呢？

人在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都会爆发出自身潜藏着的潜力，庄余白也同样不会例外，他虽然没有学过什么是魔法，什么是魔力。

但在死亡的追赶与威胁下，他强逼着自己学会了如何去快速地吸收周围的魔力，但这些魔力的量实在是微乎其微。

这点量完全不足以使两人都摆脱撕扯力的伤害，庄余白强忍着疼痛睁开瞳孔，看了眼此刻正紧紧抱住他的周语疏。

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要紧抱着对方，或许是因为这样能在森冷淡漠的虚空中寻得一丝温暖，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心底的爬虫再一次驱使着他们向着对方靠近。

庄余白不清楚为什么在对方身上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或许是做梦梦见过，或许是曾经认识，他不知道，但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觉得自己似乎对怀中之人曾许下过一份承诺，庄余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觉得，也许，大概，是因为自己疯了吧。

既然已经疯了，那为什么不疯得再彻底一点呢？

他将为数不多的魔力全部倾泻而出，将无序的力量环绕在周语疏身躯之内，将那些撕扯之力给打乱，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让自己更危险。

但此刻的他却不在乎这些了，他就是死，也要去履行心底那份承诺，哪怕这份承诺从未存在过，哪怕这只是自己疯掉后的臆想，他也要在死前让对方好受一点。

那股撕扯之力已经蔓延进周语疏的四肢百骸中，庄余白清楚自己这样做其实也不能有多大用处，他这样做，只能减轻对方身上的痛苦，让对方在死前能好受些。

“真没用啊！”他自嘲地想着，想发出声音，但眼下他的精力早已快要被耗尽，哪还有什么余力发出声音，就连抱着对方的手都已经开始松动，似乎下一刻就要松开。

周语疏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不少，虽然撕裂感仍然存在，并且威力没有下降多少，但似乎并没有先前那般痛苦了。

现在她终于有精力再次抬眸看向庄余白，然而当她看去时却是一惊，因为庄余白身体上的裂口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也已经将他的衣服染得鲜红，脸上更像是戴上了由血液所制成的面具一般。

他们的衣服如身体一样，被不断撕扯，早已破败不堪，穿在身上就像是一块块破布一般，加上他们现在模样，真有几分流浪汉的影子。

周语疏眼角泛起泪花，但在出现的下一刻便被撕裂成一团小水雾溶于血中。

“你！”周语疏原先还想说些不着调的话，但眼下，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开玩笑，现在她就是再疑惑，也能猜出是庄余白用他的能力为自己缓解了疼痛，但自己却……

庄余白似乎是听见了那一道惊呼，艰难地抬起眼看向她，嘴里学着她平时的样子说道：“怎么？被我的样子给帅到了吗？”

而周语疏此次默不作声，未再与他争辩。她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胸怀，似乎埋得更深了。片刻之后，她以微责的口吻轻声吐露出二字。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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