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周指着那将她目光锁住的墨绿色编织线问:“老板,这线怎么卖的啊?”
阿公看着她们,伸手轻轻拍了拍坐在旁边认真编织的阿婆,阿婆抬头看向他们“要买些什么吗?”
可能是猜到她们刚才已经说过了,拉着阿公的手,用手指了指耳朵然后摆摆手,给他们解释道:“他耳朵不好,听不到。”
“阿婆这线怎么卖的啊?”邬周指着还是指着那抹心心恋恋,阿公将线取下一绺给她看。
“我们卖的是项链手链脚链等成品,你要买线?”阿婆问完,可能是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又转了个话头“这线也不值几个钱,买的时候是一团买来叠复股梳理的,你要真想要,买个啥就给你一绺当赠品了。”
邬周抬头看季一的脖颈,继而拿着编织线在季一的手腕上比着,试图去说服自己其实也不是那么合适,还没有完全说服自己就听到阿婆的话,条件反射般的道谢:
“谢谢阿婆。”
本来听到不是卖品时都打算放弃了的心一下子变得雀跃,买了两条手链,两条脚链心满意足的带着墨绿色的线离开。
邬周将手链戴在自己和季一手上,脚链一根放自己衣兜里,一根塞季一衣兜里,毕竟没有那么急,当众脱鞋显然没必要。
季一任由邬周将手链戴在自己手腕上,只是抬起手看了看,简单的款式,没有璎珞等装饰,有修饰的作用却不显得繁琐,反正不妨碍日常生活。
邬周将脚链放进他衣兜里,抬眼就看到盯着自己手腕上刚被戴上的手链看“怎么样,这也不麻烦,就戴着呗?”
不由得想起大学给他和小叔买过一次表,却没见过他戴,小叔说季一是戴不习惯,嫌麻烦就收起来了。
“嗯,也没说要摘下来。”季一依旧朝前走着,没听到跟上的脚步声于是放慢脚步,将手自然垂下。
邬周将阿婆给的赠品卷起来放兜里,挨得近了就习惯性的握住季一的手腕。
当满眼都被明黄色占据时,好像突然闯入另一个时空的感觉格外强烈,也才意识到他们好像走得有些远了。
却没有迷失的紧张,她手里拉着她的全部,她的血液流动的快,心口那种涨涨的感觉很奇特,追根溯源也不过就是见到阿公和阿婆那平平淡淡的生活。
很久的记忆里有着一对夫妻的相碍相杀,以及邬江天和李月生的日常搏斗,导致她潜意识里对情绪不稳定的人下意识的远离。
那对夫妻家里养着一条狗,从一开始的吵闹和摔打伴随着狗叫到后来狗已经习惯了吵架声,他们依旧没有吵腻,狗却已经不再叫唤。
亲眼见过的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从那天过后,再没有听到吵架声,那是最后一次,因为不久后那家男主人就死了,听说是冬天夜里地滑,又喝了酒,摔在台阶上,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
事实证明,生命一旦结束,生前大多过错都能一笔勾销,关于那个人的记忆也会被蒙上一层灰色,那天的情景给接受良好的她都带来了挺深刻的印象的。
可在知道那人去世后,那记忆里拿着凳子攻击或防御对面的女人高高举起的刀的身影变得灰暗浅淡,还有继续浅淡下去的趋势。
无意识里将婚姻代入的就是那所见过的充满攻击力的牵绊,因为是真的感受到那曾经拿着刀的女人快速的安静下来,像变成另一个人,却缺少了些灵魂的感觉,那处再没吵起来过,安静的快速衰败起来。
她对那种牵绊选择敬而远之着……
过了张灯结彩挂着彩旗的布依寨,一直往下走,走过了那条路边种着斑竹的斜坡,只见像蘑菇一样的彩色房子一栋一栋的散落在良田与山前,马路与桥边……
油菜花开满了这方小世界。
一个色彩明艳的地方,让邬周突然有种心跳加速,类似于被感动的无以复加心被托举起来的感觉。
路旁是水泥砌起的蓄水渠,里面水缓缓流动着,就像落在这里的阳光,马路的另一侧被铁栏杆围了起来,围栏前与马路被一条刻意留出来的绿化隔开。
说是绿化,实则只是没有用水泥糊上的一条泥路,里面的植物一眼就能看穿不是刻意栽种的,高低错落着,多是不知名野草和抽条的艾蒿。
也许只是为了提醒人围栏下是一条很宽广的河流,比路面低了两三米,河里是被冲刷得很光滑的石头,绿色的青苔附着在上面。
同水流的方向起伏荡漾着,被荡漾成了丝状,那是属于自然的造就,非常令人惊艳的标准的绿色。
邬周就那么盯着,好像自己变成了那一缕随着河水起伏的绿色。
河对岸是一片油桃林,通往看不到的边际,对岸的岸边一栋二层小房子在一片绿色里特别扎眼。
季一感受着抓握住自己手腕的力气变化,即使身边的人平静的笑着,那笑里是难得的兴趣,便也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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