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程雨燕请假了,她没上最后一节晚自习,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传进了班主任的耳朵里,她却无动于衷。
不是不想管,是不敢。
放学之后菀希留下搞值日,班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裴漾趴在桌子上,连头都没抬一下,菀希以为是他睡过头了,走到他旁边,扣了扣桌子。
“裴漾?”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男生的声音迷迷糊糊,附带磁性。
“放学了,你该回家了。”
……
裴漾没动,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菀希看不见他的脸,又说了一遍,“放学了,你该回家了。”
然而少年仍旧不动,她叹了口气,索性也不管了,走向墙角捞起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窸窸窣窣的扫地声显得格外突兀,少年将整张脸埋在胳膊里,后背一起一伏,看上去睡的很舒服。
班级地面不太脏,等菀希扫完地,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9:30了,索性也不打算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收拾起了书包。
声音惊醒了一旁的裴漾,他缓缓抬头,眼睛微微眯着,确实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放学了,该回家了。”
菀希温声提醒,裴漾“嗯”了一声,随后起身,和菀希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走到校门口,菀希和他道别,自己向左走,却没想到裴漾跟了上来。
他离她有一段距离,跟的不紧,又不会轻易让她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今天放学晚,连最后一班公交都没有了,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黑漆漆的小巷,但她现在却莫名的心安。
七零八碎的脚步声和她的心跳声,彼此交织在一起,在拐进小巷内通通不见。
“喵。”
巷子里传出小猫的叫声,夜里没有几家亮着的灯,菀希借着微弱的灯光去看,一只橘色小猫出现在面前。
“是吱吱啊。”菀希笑着蹲下身,顺了顺小猫的毛发,吱吱撒娇般的蹭着她的手心,而她身后的裴漾就停在不远处,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身形瘦小,长长的头发向一侧滑去,露出柔和的侧脸线条,氤氲的微光中,裴漾走了神。
吱吱还时不时的发出声音,菀希知道它是饿了,但自己身上没有吃的,便回过头问裴漾,“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吃的?”
一句话将裴漾的思绪拉回,他掏了掏兜,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小面包。
他还不知道这面包是哪里来的,但听菀希又说用来喂猫,也没多想,走到菀希面前递给了她。
包装袋发出“嘶啦”的声音,菀希开袋子的手停住了,面包的背面粘着一张便利贴。
“裴漾,这面包上边有东西。”
“什么?”裴漾诧异的皱起眉,蹲在了她旁边,菀希把面包递过去,裴漾才看见,便利贴上的几个字:
“裴漾,我喜欢你。”
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的告白,裴漾无感,顺手撕掉了便利贴,叫她接着喂猫。
菀希本来很好奇上边写的什么,但也没有多嘴去问,她怕裴漾又觉得她多管闲事了,于是掰开面包,丢给了吱吱。
看着吱吱狼吞虎咽的样子,菀希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连带着一旁的裴漾,他的心底却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菀希。”裴漾叫她。
“嗯?怎么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菀希呆住,她没听错吧,裴漾竟然主动跟她说了,“没必要问吧,我问了你就不会觉得多管闲事吗?”
他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就连自己也没察觉到,只是将便利贴随手一团,随后冷不丁的起身,“走了,回家了。”
菀希没看懂,这个人怎么阴晴不定的,将手里剩下的面包都给了吱吱,随后起身去追他。
……
走出巷子,群星璀璨的夜晚,微风都扬扬洒洒的打在脸上,少年不再像开始那样,跟在她的身后,而是一股劲儿的向前走着,也不管身后的菀希。
可菀希跟得上,却始终跟他保持一段距离,气氛格外尴尬。
她还是蛮好奇,裴漾怎么知道她家住在哪儿的,他走的这条路就是自己平时回家的路。
最后,实在挨不过这尴尬的场景,她率先开口询问:“裴漾?所以那纸条上写了什么?”
裴漾没说话,脚步都没停。
“裴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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