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云本就藏了妒忌心,怨恨初来乍到的唐晚,能和从不为女色所动的二爷行云雨之欢,还能让阅女无数的大爷送出唯二的飞鱼留仙裙,而这些都是她费尽心思,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更何况今日和她同来的,还有青云阁的丫鬟幼荷,素日在这些小丫鬟面前,她都是威风惯了的主儿,若是请不动唐晚折了面子,被传扬出去,还不落人话柄、为人耻笑。
“你以为你被二爷睡了,就是爷心坎上的人了?也来要我的强!二爷是何等矜贵的谪仙人物,不过拿着你权当浮花浪蕊来取个乐子,你还真当自己是天仙贵女能入爷的心?不过三夜五夕,主子们玩腻了,在青云是个男人都能睡你!”
“你再说一句?”唐晚冷冷盯着彤云带着挑衅的嘴脸,仿佛看到了唐绵,同样的心思恶毒,同样的有恃无恐。
彤云看唐晚不悦,更是得意,还故意拖长了声音:“再说一百句也是,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妇——”
她话音未落,唐晚手起掌落,啪啪两巴掌甩在了彤云脸上:“出言不逊的奴婢,就该打!你不是说,飞鱼留仙裙是你家大爷最宠爱的夫人才有的福气吗?如今我既得了这福气,教训一个奴婢,大爷总不会就因此让我失了这福气吧?”
耳光来得突然,彤云全然没料到唐晚会动手打她,一时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虽是个奴婢,却是自小伺候在大爷房中的贴身婢女,平日里仗着大爷的脸面,比几房不受宠的夫人都要骄横几分,大爷不发话,又有哪个敢轻易动她一根指头。
彤云反过味儿来,又气又恨,也顾不得幼荷杵在身后,挥手便向唐晚扑来,叱道:“你个小贱人,我是大爷的人,凭你也敢对我无礼!”
她手指尚未碰到唐晚,唐晚已侧身避开,再轻巧从她身旁闪过。彤云不及收力,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额角重重磕在地面,瞬间渗出点点血迹。
唐晚冲彤云莞尔一笑,这一笑,若枝头繁花,璀璨明媚:“我再无礼,也是为着姐姐好,我方才都说了姐姐面相不好,易犯血光,莫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偏你不信,可不是平白应了这血光之灾。”
“贱人,我和你拼了!”彤云摸着额头见了血,从地上气极着站起身子,又冲过来想扇唐晚。
唐晚厉声呵斥:“你动我一下试试!”她气势凌厉地盯着彤云,与方才巧笑嫣然的小女儿之态判若两人,“我现下正得二爷欢心,又得大爷青睐,我对你无礼不打紧,但你若再敢对我无礼,下一次,可能就是——杀身之祸了!”
彤云陡然停了手上动作,阴狠地回盯着唐晚,相持之下终是有所忌惮输了气势,只得咬牙切齿道:“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一个鹅黄身影盈盈上前,先言语安抚了彤云,又捧着一盏茶递到唐晚跟前,道声“奴婢幼荷,姑娘万福”,闪进硝烟未散的两个人之间。
“这是新备下的翠缈茶,润嗓润心,姑娘尝尝,解解和奴婢们说话劳累的火气。”
唐晚听得顺耳顺心,不觉露出几分笑意,边伸手去接茶盏边打量起幼荷来。
但见小姑娘头圆额平、眼神清亮,确是个有福之相;只是眼角处有一道月牙形状的疤痕,虽不深不浅,也不张扬,却是十全九美略带了残颜。
许是唐晚的定睛凝视令幼荷分心,她手中一个不稳,便一盏端地将茶水尽数洒在了唐晚身上,唐晚的寝衣立时被茶水晕开了一片。
并无灼热痛感,却是温凉无碍。
不等唐晚露出诧异之色,幼荷已抽出随身的绢子,近身上前,去拭唐晚衣上的水渍,口中一连迭声道:“对,对不起,奴婢一时失手,还望姑娘原谅……”
“不碍事,其实这茶水……”唐晚想说,这茶水不烫,也没有伤到她,不必如此惊慌。
“这茶水把姑娘衣裳都打湿了,是奴婢该死!”幼荷陡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唯恐身后观望的彤云听不到似的,“姑娘既湿了衣裳,想来也是天意,不如就换上飞鱼留仙裙,莫辜负了大爷的良苦用心。”
“你……”唐晚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想不到这看似单纯的小姑娘,竟也是个心机说客。
幼荷借着为唐晚擦拭衣裳,忽而不着痕迹地贴近唐晚耳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唐姑娘,二爷让奴婢给您带句话,若您此番能全身而退,棠花树下,您问主子的话,主子的答案是——好。”
唐晚心头一凛,惊诧道:“你说什么?”
棠花树下?她问他的话?
……
“不要不管我,也不要把我丢给旁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
幼荷与唐晚拉开些许距离,神情自若道:“奴婢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赵姑娘您自愿去,和被奴婢们强架了去,哪种更得脸面,您自己好生掂量。况且,我家大爷是霄城的青云王,姑娘若真做了大爷的侍寝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唐晚似为幼荷的话所打动,思量片刻,旋即道:“好,我和你们去见大爷。但我不喜欢不懂规矩的奴婢,我只要你一人伺候更衣。至于她,滚出去候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可踏进这房中一步。”
彤云立在二人身后,面上仍是青红交加,待要再挣扎分辩几句,却见唐晚眼波一横,冷冷看着她,如深秋寒霜,透着凌厉和决绝:“我是大爷想见之人,你不敬我,就是不敬大爷。你若有异议,同你家大爷去说。若不按我说的做,你们就抬着我的尸首去青云阁复命!”
眼神交锋,仿佛刀剑相击,似有铮铮之音火光四射,战意浓烈。
杀机过后,一时只剩落叶可闻的静。
彤云终是忍下心中万般不快,冲着幼荷大声喝道:“这屋里一股子骚气,我是一刻也待不得了。要走就赶紧的,若时辰耽误一点儿,仔细着你的皮!”说完,又狠狠剜了一眼唐晚,扭腰撒胯出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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