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陌生,却似乎又有一点熟悉,何方神圣居然敢叫林烨‘滚出去’?王文杰真想睁开眼瞧瞧,可是,睁不开。
声音更加地嘈杂,渐渐地什麽也听不到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听了谁的,只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胳膊流进了身体,所过之处一阵清凉,就像清泉,扑熄了火焰,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还是五内俱焚,却像是再活了一遍。
好像,终於,活过来了。
……
雾散了,他站在悬崖顶上,四周是深不可测的山谷,进不得退不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会站在这麽一个绝境的,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是的,咎由自取。
一个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哥──我想你──很想你──你回来──你快回来……
是弟弟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的焦灼和悲伤,他痛得心揪成了一团。
我不要月亮了──我只要你回来──
一瞬间,泪水滂沱。
弟弟的声音仍在呼唤,一声声不停歇,声音已经嘶哑,却仍旧执著地不肯停,不肯停。
眼泪,在风中飞散,迸落山谷。他多麽想回答,多麽想回来……
可是,他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脚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只手艰难地抓住了岩缝间的野草,一个人慢慢地爬上来──林烨!
你来了?
嗯。
来做什麽?
咱们,回去。
简简单单的问,简简单单的答。於是胸口一松,像是一块巨石骤然移开,缚住身体的绳索松了绑,所有不适的感觉全部离去,整个人堕入沈沈黑暗,沈沈睡去。
……
…………
………………
王志文王局长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接到了紧急会议通知,匆匆擦了把脸赶去市局,脑子还有些懵著。
会议传达上级通知精神:各个分局要做好工作交接准备──省、市领导班子大变动,市委书记、常务副市长调离,空降副省长兼任本市市委书记,一切都在猝然之间。
新的领导班子来得很快,差不多也是一夜的工夫,党报头版已经全文登出了新闻消息,虽然新闻上反复强调这只是例行的、正常的工作调整,目前的任命也只是临时的、非正式的,还有待人大讨论决定……新任市委书记的讲话全文却很已经正式地、一字不漏地刊发出来。
王志文拿著报纸翻过来掉过去,一字不漏地看。领导讲话向来是官面文章,套话空话少不了,可是在套话之间,王局长敏感地、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很隐蔽的东西──
“新的领导班子将紧密团结在……力图……纠正官僚主义的散漫作风……狠抓人民群众最为关注的腐败、治安等问题……特别是对一些久而不决的、影响重大的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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