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在沈默,坐在身边的那个人满身的酒气,就像是刚从酒缸里泡出来的。王文杰皱皱眉,刚把窗子打开了一条缝,他爹已经不依不饶地喊起来,王文杰,大冷天的你打算冻死几个?刚喝完酒最忌讳吹冷风了!
王文杰不吭声地关了窗,想坐到前排去,过不去,他爹门神一样在中间堵著呢。
小面包沈默地行驶在路上。
王局长终於受不了这沈默的气氛,倾身向前拍拍包仁杰的肩膀,放点音乐听听?
包仁杰专心致志地开著车,收音机坏了,盒子里好像还有张cd,上回警局幼儿园的何院长搭车忘下的。
王志文於是撅著屁股趴过去翻,包仁杰把车速放慢下来,小面包下了高速路,蜗牛一般爬行。
王志文翻出来一张没有名字的刻录碟,饶有兴致地塞进了cd机,刻录的?八成是好东西!
“下一个节目,童声合唱……”王志文瞪大了眼睛,包仁杰这是什麽东西?
哦,包仁杰踩一脚油门,头也不回地回答,好像是六一儿童节的联欢会录音,全是孩子们唱的,还挺好听。
奶声奶气的童声合唱《歌声与微笑》:“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王志文咬了牙,包仁杰你几岁了?怎麽听上儿歌了!
儿歌怎麽了?包仁杰不服气地反驳,歌声与微笑──咱家这段时间最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王志文摸摸鼻子,坐了回去。
王爱国轻声跟著音乐唱起来,明天明天这歌声,飞遍海角天涯飞遍海角天涯……包仁杰也跟著大声唱起来,明天明天这微笑,将是遍野春花将是遍野春花……
小面包霎时变成了歌声与微笑的海洋,就连王志文也忘记了刚才的话,笑呵呵地打起了拍子。
王文杰把脸转了回来,有些困惑地看著前面玩得忘乎所以的三个人。
林烨忽然也转过了脸,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海鲜过敏的?
声音很小,夹在嘈杂的歌声里,几乎听不清。
王文杰皱了皱眉,随便说说而已,我以为你不想去,给你个台阶罢了。
你怎麽又知道我不想去了?林烨又追问了一句。
王文杰干脆不说话了,反正环境太吵,权当没听见。
林烨讨了个没趣,苦笑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王志文不甘寂寞地转回头教训起林烨来,你啊,就该听听这些活泼点的东西,年纪轻轻的别搞得老气横秋的,什麽谭咏麟《青春梦》,把人都唱蔫吧了。
林烨瞥了王志文一眼,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复制了一遍:王局您几岁了?怎麽听上儿歌了!
嘿──我、我懒得理你!‘王局’骂骂咧咧地转了回去。
王文杰有点想笑,他觉得这俩爹就是没事儿找罪受。
没笑出来,嘴刚一咧,就觉得鼻子发酸,咳嗽两声对付了过去。
王爱国回了头,感冒了?
没有。王文杰摇摇头,冲弟弟笑了笑。
那就是太闷了。王爱国说著话就开了窗,冷风吹得大家全都缩了缩脖子,却再没人说什麽‘要冻死几个’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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