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箭,无数火焰如流星般从四面八方向萧家军射去。转瞬之间,萧家军的营帐便从一个人间乐园化为了一片火海。
“晋军来了!”萧家军猝不及防,惊叫声四起,扔了酒瓶四散奔逃。
“不许乱!临阵退缩者,斩!”伴随着一声大喝,一员骑枣红色高头大马,身披重甲的青年将领手执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泼刺刺地闯进了方越的视线。
“萧云山?来得正好!”南宫澈抿唇冷然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腰间解下一张雕花黑漆铁胎弓,抽出一支白翎箭。
他弯弓如满月,白羽从方越耳边呼啸而过,化作一道流星直奔那萧云山而去,“嗖”的一声轻响,他头盔上的红缨应声而落。
可笑那萧云山盔上红缨被南宫澈一箭射落,吓得面若土色,居然立刻拔转马头,落荒而逃。
晋军数千人马齐声呐喊,刹那间山鸣谷应,声威浩大,气势如虹。众人纷纷执着雪亮的兵刃,从四面八方直击萧家军。
暗夜里,萧家军只见树影摇曳,火借风势,风助火烧,杀声震天。只觉四面皆是晋军,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个个慌不择路,哪里还敢恋战?
一万多萧家军竟然一触即溃,不到半个时辰,被五千晋军精锐在一片砍杀声中杀得丢盔弃甲,打了个落花流水。
晋军欢声雷动,个个欢欣鼓舞,喜气洋洋。
大家忙着扑灭火势,打扫战场,清点人数。
这一仗赢得出乎意料的轻松,大伙全都乐坏了。
方越默默地行走在这一片废墟之中,天空里弥漫着滚滚的浓烟;鼻端充塞的是各种皮革,毛发,布匹……燃烧后,混合在一起的焦臭味,又怪异地夹杂着粮食烧毁后的扑鼻浓香。
在这场一场残酷的杀戮之后,地上乱七八糟的躺着横七竖八的碎石、瓦砾、树干……被马踏得泥泞的道路上还散发出一股混和着血腥的味道,烧黑的光秃的树干痛若地扭曲着伸向苍穹。
马匹惊慌地嘶吼着,士兵们欢呼笑闹着,各种声音充斥在耳里。
眼中触目所及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有的脸上还残留着笑容,就死在睡梦中……
老天啊!她究竟做了什么啊?
这些人,在一个小时前,还都是活蹦乱跳的生命,却因为她的一个手势,现在全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力,永远地沉睡在了荒野之中……
方越颤抖着,不敢再看那些断肢残臂,匆匆地走向密林,扶住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双黑色的薄底快靴悄然地接近她,一只手伸上了她的后背轻轻地拍抚。
方越抿住唇,扶着树干站直了身子。
“第一次杀人?”南宫澈悄然地递过一条手帕,目光罕见的温柔。
苦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他的手帕胡乱地擦了擦嘴角,默然地看了他一眼。
大约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从那么多的尸身前经过,竟能面不改色,气不喘。
“喝口水吧,会舒服一点。”他递过一只水囊。
她拨开软木塞,仰头喝了一大口,胡乱鼓漱了一下,吐了出来,似乎连带着将胸口的那股窒息的感觉也吐了出去。
再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大半袋水,才觉得那死去的半条命慢慢地活了过来。
“你撒谎了。”他望着她微笑,淡淡地指控。
“嘎?”方越莫名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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