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天地下和睦相处的夫妻总是不多的。
魈觉得空耳朵里藏着个洞,通哪里都行,就是不通大脑,说进去的话咕噜咕噜顺着这根管道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小夫人呢,对他的夫君自然也是怨言颇多,这家伙的嘴巴门儿上是装滤网的,一杆子好话全给筛没了,叫说句软的跟要他的命似的。
“魈啊,你早对我有意吧?"
小娘子抬眼看着铜镜里身后人下垂着专注的眼,他此刻手里捏着朵新买的雏菊缠丝珠花,正对着满头半湿不干的金发琢磨如何下手。魈闻言略微一顿,对上人镜中满是坏笑的眼后迅速移开目光,“还没干,再晒晒。”很拙劣的转移话题手法。
空点头表示赞同,配合地站起身端起小竹凳走到院前。似乎是对之前没能继续的话题感到惋惜,他在门口突然停下,转过头去向他。
“喜欢我的话,做什么都可以,对吗?"
魈没反应过来,顿了几秒之后绕过他,"不喜欢,不对。”
小夜叉的耳朵会出卖主人,空看着他两鬓透出的红粉抿嘴悄悄笑。
太阳融融地晒着,魈背对着他,把装黄豆种的竹篓放在大腿上挑拣。小夫人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面朝着把脸颊蹭在他背上,迷迷糊糊撒娇说好无聊,“县令大人见闻广博,讲个故事与妾身听嘛。”
饶是已经习惯了这家伙腻着嗓子无赖般求人的恶趣味,他拣豆种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抖了抖。"想听什么?"
“都好,你讲的我都喜欢。”空用鼻子蹭他裸露在外的半截脖颈,特意把“喜欢”两个字咬的重了些。
够了,够了。这小子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像开发了什么新乐子一样,越是躲他还越是来劲儿。可怜的县令大人买的便宜墨不好洗,搓得整张脸通红通红也仍洗不掉嘴边几笔猫胡须,气得他走到空面前一把抽掉人的画本子,手指头往自己脸上一指。
墨胡子随着人别扭着的溜圆儿的脸颊抖动,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鼻尖呢,皱成一团子黑疙瘩,当真成了只被人踩着了尾巴的小黑咪。
小娘子捂着肚子笑作一团,“来,捏捏猫爪子。”他把手指一根根钻进去摊开魈的手掌,在指尖用指甲刮了刮。
小夜叉的毛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想捉住他的手腕叫他别闹,下一秒作乱的手直接来到头顶,顺着发梢一点一点捏到耳垂。魈闭上眼睛睫毛乱颤,他感觉到调皮鬼已经坐到了他身上,腰间带来的重量和灼热仿佛上面蹲了一只小兽,兽抓挠挠这里又抓抓那里,最后毛茸茸地大脑袋毫无章法在他胸前乱蹭。
“摸摸猫尾巴。"
指先是探寻一般漫不经心在凸起的脊椎上游走,魈放慢了呼吸,不自觉放松了钳制住人手臂的力道,可笑的花猫脸上金瞳已完全暗下来,他扭过头悄悄嗅少年身上的气味,前日天气好时他刚去溪边沐浴,发里有秋菊香。
兽耳动了,机敏的小狐狸察觉到猎人的目光,很是实相地收回手去,哼哼唧唧说妾身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不合时宜的卖乖。
魈冷哼一声,起身推开他去给外头晒着的桂花干翻面儿。
饶是总被逗得牙痒痒,不可置否,他喜欢他这样。
魈自己不愿意讲,又怕他不知道,迟迟等不来故事的小娘子最后趴在他膝上睡着了,夕阳映着的发丝闪出金属质感的金光,小夜叉屈手扫过空的眼尾,将那朵珠花仔仔细细戴上,片刻后俯身,在雏菊花瓣边落下蝶般轻轻一吻。
他总有心思,像猫扑蝴蝶那样,魈乐意陪他玩各种嘴上说着无趣的游戏。比如把他枕中的稻谷壳子换成柳絮,待人一脑袋砸在那上头时咯咯望着满屋的白毛毛大喊下雪啦下雪啦,然后如愿以偿被某位任劳任怨包下所有大小事务的管家公怒气冲冲提着枕角从屋里追到屋外。小豆腐的树冠簌簌地抖,两只小家伙半夜冷不丁被惊动,眯着眼睛从窝里探出脑袋,只见县令大人满头毛絮,一面追一面嘴里呸呸往外吐,罪魁祸首跑的急自然是没穿鞋,一根裤管勾着脚跟拖在泥巴地上,另外一根挽在膝盖上忘了放下。
最后么,最后当然是用的远程攻击,多亏大人小时候打得一手好鸟。你且瞧那小黄鸡嘚瑟不过片刻,破空一个大枕头正中面部,嘭的一记结结实实。余下的絮子猛然炸开,淋了树和人满头满身。
“嗳!堂堂县令,这般小气!”小夫人佯装怒了,叉腰嗔他。却不料鼻尖百绒落下,对着小夜叉就是一个喷嚏。
“别打别打--"他很娴熟地翻身躲过魈即将伸向脑门的爆栗,说困了,今日没有枕头大人怕是难睡。
魈草草扫了一下絮,仰面看今晚月亮毛,过不久八成是要落雨,索性搁下扫把进屋。
“没有多的了。”他冷脸抽过空的枕头,合衣一
狗,躺。“你的,赔我,”你的,赔我。
好家伙,忘了这茬。
后脑咚一声猝不及防砸在炕上,空坐起来,摸摸后颈,“大人,妾身脖子疼。”
眉毛紧簇然后眼尾压低,话毕尾音染些鼻腔--他一贯爱用的装可怜手法,在行秋面前展示了一番之后被大作家毫不犹豫作为素材写进了新小说里,用来描写一位名门剑派掌门那作天作地的小女儿,此后发表出乎意料地收获了大量好评。
很显然县令大人并不是广大粉丝之一:侧躺的脊背巍然不动,好一个铁石心肠的妖怪。
空暗自咂舌,心道这家伙果然非同一般,少不得用些手段。这场战斗到此为止已经不仅仅是枕头不枕头的问题,总之今夜要是这东西在他脑袋底下巍然不动,自己高低得在狐狸精界狠狠名声扫地一把。
很好,快要酣眠的丈夫和他那跪坐在一旁不知何时陷入天人交战的妻子,打起来打起来!
先看攻击方,那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后背暂作盾牌怎能难倒咱们聪明的小娘子?他早瞄准魈露了一半的小腿肚,先悄悄摸摸扭过去轻轻用指尖上下勾勒个来回,意料之内地没甚回应,还过分地卷走了剩下一半的毛毯。
还肯给反应,那就是有戏。他最近新学了门魈语,颇有心得。
小狐狸鬼把戏多的是,他原本以为得收了心
性乖乖做个花瓶夫人就能保住小命,谁曾想战战儿进剪相
这县令看上去老实,背地里竟喜欢烈的,他可劲儿作,人倒还很是受用。
譬如现在,先抑着呼吸轻手轻脚挪到人身边,故意将侧脸压在他人绕在脖颈后的一缕发上。他晓得他喜欢平躺着睡,规规矩矩把手交叠在小腹上。
果然,魈翻身过来,嘶一声睁开一只眼斜睨他。“哦,抱歉抱歉。”空佯装恍然,赶忙仰起头往旁边去了些。“魈,你的头发长得好长了。”他一边小声嘟嘟囔囔,一边用指腹逆着捋魈后脑炸起的短发,“明日下山去削掉些?"
“哦对,行秋的第三本那什么什么的小说要发售了,朋友嘛,总得去捧个场,你懂。”
“咱们原来府铺子那家糖糕,铜雀说要请我的,这小子……你去帮我问问他还记得有这回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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