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点秧苗来;可这十来亩棉田得靠自己做营养钵1才是啊!朱仲贤急得咬牙切齿,只好
一个人一趟趟从湾子里往柴湖林子拖渣肥。c11营养钵:是播棉籽的一种方式。c2
这天下午,朱仲贤爬土坡时,板车骤然轻松。上了坡,五个新鲜得跟刚出塘的鲤鱼
一样的知青来到他跟前。两男三女,不错!你们来了!
“大伯,”一个水灵灵的姑娘,露出两颗稚气的虎牙问他:“请问您老,柴湖林子
在哪儿?知青的房子您老知道不?”
成了“大伯”,朱仲贤不好发脾气。可别多望她,这丫头的脸蛋像熟透了的桃子一
样诱人。
“你脚下就是柴湖林子。往前,上那个坡,就看见房子了。”
“嘀,好嗓门!”
漂亮丫头朝她的伙伴们做了个鬼脸,挽起另外两个姑娘的胳膊往前奔。
“等等,喂,我说等等,别拉,……哎呀,我的鞋子掉了。”一个细瘦的姑娘,掉
了一只棉鞋,穿着花尼龙袜子的脚在地上乱踮;她的声音好听得跟小鸟唱歌一样。
男孩子们到底稳一些,和朱仲贤并排走着。
“您别见怪,她们天生就是这种样子。”其中一个帮朱仲贤拉着车把,对他说。朱
仲贤看见了和自己一般高的年轻人淡黄的胡茬子;另一个穿着一件到处绽露着棉絮的毛
领短大衣,衣襟上一颗扣子也没有。他两手一直插在斜口袋里,小胡须下的嘴唇撮着,
吹着口哨,一双小绿豆眼四处逛荡。朱仲贤不满意地观察着自己的队伍,盘算怎么给他
们一个下马威。他的经验是:头炮很重要。
三个姑娘蹦蹦跳跳爬上了土坡,站住了;几条胳膊乱舞着,指指点点。又是那丫头,
回过头来叫道:“快来呀,你们,欧光星,这儿真美,美极了!哦唷,像一幅国画。”
朱仲贤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那么,这个吹口哨的小胡子就是欧光星了。他不屑地耸了耸肩,对身边的伙伴说:
“瞧,吕炜,倒是记得我。”吕炜烦躁地扯开棉衣领子,显得心事重重。
板车顺着树林里的一条斜道滑下去,轻轻松松小跑一阵子,正好停在禾场的一头。
这里确实是个妙不可言的地方。本来是有些荒凉,可是经人的手一指点就变了,你
看,房子前面是比篮球场还大的禾场,是朱仲贤用一车车黄土掺沙土拍平的;禾场前面
慢慢溜下去,接上一片草滩,草滩上几株小垂柳;再往前就是婶婶湖了。别以为婶婶湖
只不过是一个大水洼串几个小水洼洼,正如书上说的那样:它别有风味。远处是田,是
一望无边的仿佛熨斗烫过的平展展的江汉平原。房子后面有条小路,穿过一片杉树林和
一座半塌的砖窑,十分钟左右就上了汉沙公路。
朱仲贤不止一次地坐在土坡上看这片地方,就像它是他刚刚生下来的胖娃娃。
五个知青在禾场上乱窜。
“嘿,我们的房子这么大?”
“……一个四方框框,活像个小小的机关单位。”
“可……这么多房间,妈呀,我们加个队长也只有六个人。”
“队长就没有老婆孩子?爹呀娘的?说不定还有老叔子啊二姑婶啦……农村人就是
亲戚多。”
“倒也是,不过我们还是可以一人一间,帅!”
这些毫不顾忌的大声议论刺痛了朱仲贤的心。他没有孩子,老婆死得太早了。是的,
是他要求大队修这种房子的,只要他往院子大门口一站,每一扇房门和窗户都逃不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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