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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府衙大门开了,一队衙役执仗分列两侧,领头的书吏环视一周:“诸生都先散开,知府大人吩咐过了,金坛县最远,先是金坛县的士子来领考凭,之后是丹阳与丹徒二县,莫要拥挤。”
这书吏虽这么说,可在众士子列队前,依然有几人先一步入了府衙,柳贺不知这些人的身份,只听其余士子议论纷纷:“那位是靳家的公子吧?”
“茅家的三公子也来考了。”
“此次府考,这几人恐怕会受到优待吧?”
“兄台慎言。”
一府之尊可轻易决定众考生在府试中的去留,若是这话被旁人乱作文章,在场诸生都没有好果子吃。
科场之中,人情关系是免不了的,但官员们通常不会做得太难看,避嫌还是知道的,如正德间焦芳那般赤裸裸的毕竟是少数。
但官员子弟中式的几率的确比平民子弟更高,倒不是其中有什么关节,而是官员子弟家境优渥,往往能够延请名师指导,家中长辈又多是进士举人,于学业一途能更进一步,平民子弟却是没有这些条件的。
但整体来说,科考的公平性还是很强的,自洪武朝至今,无数士子投身于此道,若是堵了贫家士子的上升之途,轻则民变,重则改朝换代。
若是不信,黄巢与洪秀全有话要说。
柳贺与施允二人站在丹徒县的士子队伍里,看着金坛县的士子一个接一个入内,柳贺估算了一下,排到他们恐怕要等到午时了。
丹徒县的队伍仍在一动不动地等候着,柳贺看向施允:“施兄,可带了书?”
施允摇了摇头,柳贺递给他一本薄册:“眼下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先看两页书。”
不仅他们这么干,队伍中其余士子也是如此,正如上
辈子月考前在考场外背课文的学生,其实背书未必有作用,也不一定能碰到考点,主要是求个心理安慰。
日头渐渐高了起来,此时金坛县的队伍已经排完了,轮到丹阳的士子进去,天气一热,丹徒县诸生难免有些躁动,几个身子骨不好的士子已经被晒得头昏脑胀了。
“年年在此排长队,连块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
“我丹徒士子是后娘生的不成?”
也有士子想离开队伍喘口气,一看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便立时歇了心思。
到了午时,方才轮到柳贺与施允,柳贺只觉身上出了不少汗,连鞋底都站硬了,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气垫鞋,步行全靠11路,因而双腿常常受累。
入了府衙内,书吏几人正在忙碌,柳贺递交了县试通过的凭证,书吏接过后核实了一番,另开了一张凭证,上书柳贺籍贯、三代及本经等信息,柳贺拿着凭证找另外一位书吏,该吏仔细观察着柳贺样貌,贴了一张浮票,浮票上记载着柳贺样貌标志,就连柳贺脸上两颗痣就被记了下来。
这浮票是为了防止考生作弊,据说前代连痔疮也会标记。
幸亏镇江府还没有这么变态。
浮票贴完,书吏又在柳贺考凭上盖上章,柳贺县试为丹徒县前十,到了府试有提堂坐号的资格,书吏自也替他标记上了。
到了施允时,流程也与柳贺一样。
柳贺接过考凭,看着浮票所书的面白无须字样,默默“……”了一下。
小说里的面白无须都是形容太监的吧?
他看向施允,问道:“我面白吗?”
施允则指着自己的浮票,沉默了半晌,方问柳贺:“我脸长吗?”
两人皆以沉默回应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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