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谦熙缓缓地松开了夜凝雪的手,然后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他轻轻地拿起那个装有玉肌膏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揭开瓶盖,取出一些药膏放在手心。接着,他温柔地拉住夜凝雪的手,慢慢地将她的衣袖向上拉起,露出了她伤痕累累的手臂。
看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夜谦熙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和心痛。他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动作无比细腻,仿佛生怕弄疼了她。尽管他心里清楚,这些伤口早已愈合,但他仍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仿佛要抚平曾经的伤痛。
夜凝雪感受到了夜谦熙的关怀,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谦熙哥哥,我真的没事啦,这些都只是些淡淡的痕迹而已,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的。”
夜谦熙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专注地将右手上的每一道伤痕都仔细地涂抹了一遍,然后细心地将她的衣袖整理好。他轻声回答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心疼你呀。”
听到夜谦熙的话,夜凝雪沉默了,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任由夜谦熙为她涂抹药膏。这一刻,她沉浸在这份温暖的关怀中,暂时忘却了曾经的痛苦与折磨。
然而,当夜谦熙准备为她涂抹左手时,夜凝雪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但此时,夜谦熙已经将她的衣袖拉了上去,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夜谦熙已经看到了,那一道道割伤显然是不久前才愈合的新伤。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她自己造成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在她的伤口上。趁着她走神的时候,他将手轻轻地搭在她手腕的脉搏处,一边涂抹药膏,一边为她把脉。然而,当他摸到脉象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难看。
等他为她上完药,并仔细地为她整理好衣袖后,他放下手,神情严肃地盯着仍然在发呆的她,问道:“雪儿,你手上的割伤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体内的毒是谁帮你解除的?为什么你的身体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损害?”
夜凝雪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听到他的质问,她心里清楚无法再隐瞒下去,于是坦白说道:“割伤是我自己划的,毒是我让张文强行拔出的,而我的身体就是因为强行拔毒而受到损伤的!”
闻言,夜谦熙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夜凝雪,大声吼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不像清彦所中的至炎之毒,他的毒素被常年压制,强行拔出虽然困难,但也不至于危及生命。
然而,你却不同,极寒之毒无药可解,压制之法都找不到,而且这毒素已经在你体内沉积多年,早就与你的血液融为一体。如果强行将其拔出,最轻的后果也是重伤,严重时甚至可能失去性命!”
夜凝雪平静地望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夜谦熙,淡淡地回应道:“我知道!”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仿佛一切都已在预料之中。
夜谦熙看着她那副淡然的模样,心中的愤怒愈发难以抑制。他不禁咬牙切齿地说:“你既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坚持?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吗?现在这样一来,你让我们这些哥哥们该如何面对?你又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夜凝雪,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别总是只顾着别人!”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切和无奈,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犀利,仿佛要将夜凝雪看穿一般。夜凝雪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
夜谦熙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夜凝雪,声音颤抖地问:“你当初根本就没打算让自己活下来对不对?”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他无法理解夜凝雪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决绝的决定。
夜凝雪抬起头,与夜谦熙对视,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退缩。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
夜谦熙愣住了,他没想到夜凝雪竟然真的如此决然。他凝视着夜凝雪,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可她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夜谦熙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不明白夜凝雪为何会有如此想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改变主意。
沉默片刻后,夜谦熙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为何?”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疑惑和痛苦。
夜凝雪默默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
夜凝雪看着他,眼神空洞,起身走到凉亭边上,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欢快的游来游去,轻声说道:“我三岁时便被我的母后亲自喂下毒药,从那时起我便被此毒日夜折磨,毒发时更是生不如死。就像你说的极寒之毒连压制的方法都找不到,我不仅要受毒发的折磨,还要承受来自我母后的各种毒打虐待。”
她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但眼底深处却隐藏着无尽的痛苦和哀伤。
夜凝雪继续说道:“我就这样活了十年,这十年间我没有一日不想一死了之。”
“那日二皇兄从边关回来,我得知他招人暗算,以至毒发,我趁他不注意给他把过脉,知道他要是在毒发一次便会身亡,我便决定好将我体内的毒拔出给二皇兄解毒,这样我们兄妹二人至少有一个正常的活着。既然都是一死,那我便自己选择死的方式。”夜凝雪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决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天空,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个决定的后果,但是我早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换取二皇兄的健康。”说完,夜凝雪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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