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苑——
谢辰安早早就在茶苑等着。
昨夜下了瓢泼大雨,此刻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青灰色的石砖经过昨夜雨水的洗涤,变得更加洁净。
一女子撑着伞从马车上下来,信步走进苑中。
望月楼的小厮早已知道柳沐瑶是谢辰安的贵客,不做多想,便主动迎了上去,领着女子去到谢辰安的专属茶间。
男子见柳沐瑶到来,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而后又马上遮掩了过去。
“柳小姐今日约我前来所为何事?”男子淡淡开口说道。
柳沐瑶心想:来刷存在感了……
可面上却是一副恭谦有礼的模样:“近几日都未曾见到表哥,听父亲说表哥已经下去征粮了,可是殿下安排的?”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而后说道:“几日前他曾来找过我,他自己也明白这段时间的事都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也愿助我查清粮草之事。”
“听说是和李行一同下到各州郡县,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李家和右相是一伙的,如果江淮桉有意在征粮之时查清贪污的事……怕是会引火烧身。
想到此处,柳沐瑶不禁有些担忧。
见女子神情不对,谢辰安开口说道:“这个不必担心,我已将几名暗卫安插在征粮的队伍里头,若是李行真的想趁机对江淮桉动手,也不一定能得逞。”
闻言,柳沐瑶才松了一口气。
……
江淮桉征粮这些时日没少被李行刁难。那李行仗着自己是带队的官员,对江淮桉总是颐指气使。
每每到了征粮之时便是在驿站躲懒,苦差都让江淮桉去干。
江淮桉也不抱怨,粮食入库都会做好记录,偶尔得空也会去收粮的现场看看。
也不知为何,江淮桉总觉得当地的百姓看到征粮的官员,眼里满是愤恨和鄙夷,不免让江淮桉多留了个心眼。
因征粮也算得是一个大工程,所以征粮基本都会在当地停留个两三日。
一日早晨,江淮桉身着便装外出。行至一面摊,便见几个百姓围坐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只听得出他们语气极其不忿。
江淮桉做出一副吃瓜的样子凑了进去才得知,这当地的百姓对征粮的官员都是恨之入骨。
按照宸国律法,人均纳粮通常为二斗左右,若是五口之家,那么缴纳的数量则为一斛。
听几位百姓言说才知道,每到征粮之时,百姓都会按照自家人数装好应当缴纳的粮食,在送往征粮司。
可不知为何,只要一经官家斗量核算,却总是不够,以至于缴纳粮食的实际数量比应缴数量高出不少。
众多百姓都曾怀疑是官家量具有问题,可征粮之时百姓都是在现场的,也不知到底是哪里的问题。但明明算好的米拿来称量又确实不够,惹的是怨声载道。
“竟有此事?”江淮桉疑惑道。
“一看公子便是外乡人,我们都猜想是那征粮的器物有问题。征粮时我们都是站在边上的,若说能偷梁换柱应当是不能的。所以我们都猜想是那斛有问题。”
一身体有些发福的妇人,神神秘秘的凑近众人低声说道。
另一个体型瘦削,皮肤有些黝黑的男子闻言,立马愤愤道:“要我说啊,就是那征粮的官员联合咱们县令一起在器物上动了手脚,多征的粮食定是进了他们那些狗官的口袋。”
“就是无奈这征粮器物是由官府管辖,若是他们存心动手脚,我们这样的百姓,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坐在边上的几位百姓无奈叹了口气。
“是呀,本来这两年收成就不好,这宸国和西岚总是打仗,朝廷时不时就下来征粮,我们一家上有老下有小……又碰上这官员……日子真的是难过呀。”一个年纪约莫四十的男子说着,脸上满是沧桑颓靡之感。
江淮桉听着几人言语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安抚几句便做告别。
回到驿馆细想,若真如刚刚几人所说,实际征粮数量应当远高于原定数量。可近几日他核算却并未有超出部分,那多出的粮食去哪了……
还有送往边关路上缺失的部分……
思绪纷乱之际,门外一人朝屋内的江淮桉喊道:“江大人,李大人在县令府上,有事叫你过去。”
“烦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江淮桉朝门外应道。
不多时,江淮桉整理好着装,往李行所在之处前去。
在即将到达李行房间之时,便听到从里头传出的靡靡之音,推门进去,此刻李行坐于桌前,桌上满是山珍海味。还有几名舞女正在起舞,若不是知道这是县丞府上,还以为是进了勾栏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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