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雪缓缓起身抬头向惊雨看去,这一场神魔之战惊雨被选择成为了其中一个牺牲的人。丹鹤盘旋在空中,惊雨站在丹鹤背上远远看向扶雪,他再次见到了那双眼,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唤出清思琴施法推向扶雪。
扶雪接住琴后,惊雨便从丹鹤背上一跃而下。
在远处指挥竹海仙岛岛兵作战的澜桑见到惊雨前来,他结合着目前形势分析,一瞬间就想到了惊雨要做什么,于是远远地行了一礼道:“神职守位,庇佑天地!”
这时惊雨在空中结印召出了献祭法阵,随后运势将水月镜置于法阵中央。扶雪收起清思琴后,一跃飞到了惊雨的法阵之上。这时丹鹤嘶鸣着,张开了结界为二人护法。
玄清神域的众人见到阎妖受困,瞬间给了他们信心。纷纷为扶雪和惊雨争取着时间和空间,不停前仆后继地守护着扶雪和惊雨的周围,不让魔兵靠近。
这时阎妖还在挣扎着以鬼蛇之力试图解脱束缚,但是看着惊雨召唤出来的献祭法阵,他瞬间就慌了神、发了狠地痛斥着世间的一切。因为这一刻,原本对阎妖有利的一切都成为了他作茧自缚的因果。
献祭法阵上,扶雪和惊雨隔着水月镜对位而站。二人相对无言,只随着法阵的运转结印念着咒语。咒语结束时惊雨看向他熟悉的那双眼,一瞬间力量剥离元神的痛就袭遍全身。一点一点,水月镜开始在法阵中央向扶雪移动。
丹鹤在上空鸣叫着,一声声宣告着惊雨正在流逝的生命。惊雨忍着痛不做一点呻吟,只是和一万多年前他带扶雪出执念时一样,温柔地看向那双令他甘愿沉沦的双眼。那双眼里是愧疚,是无奈,是权衡一切之后的唯一选择。往事一幕幕,惊雨心想,他终于能为那双眼的主人做点什么了,不再是被困于鹤归居被抽取心婪之念的守鹤圣子。
惊雨的法器水月镜最后进入了扶雪的身体,扶雪承受着巨大的威压,竭力接受了那份力量。随着水月镜力量进入扶雪的体内,这一场跨越山海而来的献祭就此结束。随着献祭法阵消失,扶雪和惊雨一同从空中往下坠落。此时丹鹤奋力向二人飞去,扶雪在空中接住了重伤虚弱的惊雨落到了丹鹤背上。
丹鹤声声嘶鸣盘旋飞着,惊雨躺在扶雪的怀里胸口不停起伏着,口中的鲜血一阵阵呕出来。扶雪痛心无力地看着,他们彼此都明白这一步是必走的路。是为了扶雪,也是为了这世间。
惊雨艰难地微笑着看向扶雪,他额间神印上的桃花图纹渐渐失去色彩。扶雪满含热泪哽咽道:“惊雨圣子……我……我……”
惊雨轻轻抬手制止了扶雪的欲言又止,然后用尽全力点了一丝灵力进入她的眉间。那是惊雨初见那双眼的场景,最初的最初,那双眼里没有一丝哀怨,是这世间最纯净的存在。
扶雪就这样静静看着惊雨,轻轻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任由那些他从未亲口表明过的情愫在那份记忆里摊开。
惊雨苦涩艰难地笑着说道:“是我僭越了……初见这双眼便神魂颠倒,心驰神往,心乱神摇,心慕钟情……何其有幸,能以献祭法器的方式证心于天地众神,得名……得怜。终于……终于……这一次能做点什么了。”惊雨说罢,笑着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也从扶雪手中滑落。扶雪看着惊雨安详的面容,一滴泪水缓缓滑落滴在了惊雨的额间,然后被吞没。
随着惊雨的死去,失去守鹤圣子感应的丹鹤开始变得惊乱。就在扶雪想要安置惊雨时,湘合带着一众竹海仙岛的护法赶到控制住了丹鹤。扶雪与湘合对视了一眼彼此便心领神会,安置好惊雨后扶雪便一跃往下向阎妖飞去。
在空中,扶雪召出水月镜开启了致幻术法,随后召出清思琴奏起了海棠解语的音律。
音律响起,幻梦和现实开始交汇,令阎妖和你分不清真假。
阎妖挣扎着,竭力召出鬼蛇冲破了天罩法阵,一众压制阎妖的护法被震飞远去。扶雪的幻术还来不及奏效,阎妖便挣脱锁链一跃飞起然后一剑斩向扶雪。一道狠烈的剑光袭来,清思琴碎成了两半,扶雪也身受重伤向后飞去。
阎妖见状乘胜追击,驱使鬼蛇吐出含有浓烈浊息煞气的灵刃向扶雪刺去。最终扶雪之力不敌阎妖,灵刃穿身而过她当场身亡,眼里的不甘和绝望令她无法瞑目。
渊斩见状大喊道:“不!”随即极速向扶雪飞去。
扶雪从空中缓缓坠落,一只只灵蝶从她的体内溢出,漫天的灵蝶飞舞着然后渐渐消散。这时狱狮的身躯开始幻化,渐渐变回了南宫神毅,他比渊斩快一步接住了扶雪,和一万多年前一模一样,谁都没能救下她。
南宫神毅看着怀里没有呼吸的扶雪彻底失去了控制,他痛苦地呐喊着,开始无差别地幻化出狱火灼烧着周围的一切。南宫神毅抱着扶雪的尸体心如死灰,这一刻神也好、魔也罢,他再也无心多看一眼。只是紧紧抱着扶雪,任由体内的狱狮之力倾泻而出,让狱火在这世间熊熊燃起。
渊斩见南宫神毅失去理智,立即召集周围还可以抽身的神职试图控制住他。阎妖见状大摇大摆驾驭鬼蛇直入天城,魔姬见状也召集一众魔主魔兵紧随其后。天城之上,阎妖带着赤幽暗涯的魔兵攻破了天听宫的防线,顺利抵达了九灵天。
阎妖眼前的九灵天上黯淡无光,时之镜仍旧犹如老石一般立在天极台上。他驱使鬼蛇吐出从狱狮那偷来的狱火火种点燃了源火台,启动了法阵,随后八千盏长明灯亮起……
阎妖看着眼前一切,心中癫狂不已。
随后三千神罚台阶亮起了灵光,时之镜的八方火焰台也被鬼蛇吐出的狱火点燃,连接火焰台锁住时之镜的天诛铁锁渐渐生出灵光通向时之镜。
阎妖走到神罚台阶前看向天神法阵,然后结印念咒道:“时空须臾,无尽无缘,起始终末,皆是如一。启!”法阵启动后,三千神罚台阶上的神罚对应的图纹依次显现出来。
这时时之镜中传来一个男童之声,那声音平淡说道:“天地神尊命我在此处守镜,若是有人开阵启镜引天劫,需先经历这三千神罚。”
这时阎妖抬头望去,是一个身着黑衣、头戴墨玉发冠、手提白色灯笼的男童,他手中的灯笼上还印着一个“昼”字,即昼童。
昼童对阎妖说道:“且让我看看你是何来历,敢来此处引天劫。”说罢便一手结印念咒道:“天地以时为尊,人神困囿黑夜白昼,生灵封于四季不逾矩,借予朝暮,偿以爱恨悲喜。鉴!”
这时从时之镜中照出一束刺眼的光芒笼罩在阎妖身上,瞬间阎妖的一切来历皆被昼童尽收眼底。
随后昼童平淡地说道:“离经叛道者、爱恨不得者、作恶多端者、迷梦不醒者,可上神罚台阶。”说罢结印打开了神罚结界。
随着结界的消失,阎妖自信地走上台阶,在鬼蛇和魂鹰之力的加持下,那神罚对于阎妖来说不过是不痛不痒的过场。阎妖一步步走上最高处站在了时之镜前,然后结印念动咒语,鬼蛇再次吐出狱火,让火焰台中的焰火熊熊燃起,慢慢延伸而上烧灼着天诛铁锁。
随后,九灵天上灵文四起,长明灯摇晃不止,无数只诡异的小灵人手牵手围着时之镜念动奇怪的祈愿文。在祈愿的催动下,狱火也随之更加熊熊烧灼。
随着狱火的烧灼,天诛铁锁一根根断裂,时之镜也慢慢打开。不一会,时之镜中的天火便倾塌而出覆盖了整个天城海地,玄清神域的灵源地基开始崩坏坍塌,瞬间使得生灵涂炭、天地大乱。
阎妖癫狂地大笑着站在天极台上的时之镜前,胜利的双手举过头顶享受着这个世界崩坏的欢愉。这一刻,阎妖就像一个凌驾于万灵之上的天神一般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随后阎妖对时之镜结印念咒道:“诛天毁地,破元碎魂,天神引路,万灵归始,万物复生。”随即时之镜转动,光芒折射出一个轮回法阵映照在上空。法阵运转,阎妖继续念道:“迢迢轮回路,朝暮逝归来!”
随后法阵上缓缓汇聚灵光,一个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在法阵之上,是天海栾槿。天海栾槿缓缓从法阵中落下,阎妖一跃飞去接住了她。
突然之间,时之镜爆出巨大威压震动天地,万物重序之力被释放出来。随后天显异象,乌云蔽日,月隐星落,世间光明退却变为无彩之灰。神魔之间的厮杀变得寂静,一切变得荒芜,人不再生死,万物不再轮回,生灵枯萎。
直到扶雪一曲弹终,水月镜以海棠解语完成对阎妖最终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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