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公文是兵部转过来的,关于西北军需调拨的事。隆科多昨天已经看过了,记得清清楚楚,数字是“三千石”。可今天再看,那个数字变成了“五千石”。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是他记错了,还是公文被人改了?
他叫来师爷,问:“这份公文,昨日是谁送来的?”
师爷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说:“回二爷,这份公文昨日就批过了,数字确实是三千石。今日不知怎么……”他没敢说下去。
隆科多的脸色更难看了。不是他记错了,是公文出了问题。要么是兵部那边写错了,要么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今天要多花至少一个时辰去查这件事。
他靠在椅背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隆科多咬了咬牙,他偏要看看,今天还能倒霉到什么程度。
午后,他进宫给康熙请安。
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意外。隆科多的心放下了一半——看来最倒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半天应该不会再有幺蛾子。
他进了乾清宫,康熙正在御案后批折子。隆科多跪下行礼,康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起来吧。”
隆科多站起来,垂手站在一旁,等着康熙问话。
康熙批完手里那份折子,放下笔,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隆科多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隆科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不动声色。
“隆科多,”康熙开口了,“最近京里有些风言风语,说你霉运缠身,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朕本来不信,但听说你今早又在衙门口差点摔了一跤,有这回事吗?”
隆科多的后背一下子渗出了冷汗。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着,琢磨怎么回答才不至于让皇上觉得他“不祥”。
“回皇上,”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皇上耳朵里。臣这几日一切安好,没有什么不顺的。”
康熙“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但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目光让隆科多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康熙在透过他的脸看什么别的。
从乾清宫出来,隆科多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快步走出宫门,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那里——戴荷包的那天,什么事都没有;不戴荷包的今天,什么事都来了。
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呢?
他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对老张头说:“回府。”
“是。”
马车辘辘地往回走。
回到佟府,隆科多下了车,大步流星地往书房走。进了书房,他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床边,拿起那个素色的荷包,在手里攥了攥。
薄荷的清香钻进鼻腔,清清爽爽的,他烦躁了一天的心就静了下来。
他重新将荷包系在腰间,在椅子上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隆科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女人,到底是真的有福气,还是只是碰巧做了个荷包?
他不知道。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有用,只要她能让他顺当,只要她能替他分忧——那她就是他的好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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