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今天还是不来吗。”应星有些遗憾,自从上次景元受伤来找他,自己已经几个月没有看到小孩了。云骑军事务繁忙,其实以往也并非没有这种数月不能见面的时候,但景元贴心又温柔,即使见不着也会保持一周几次的通讯问候,而现在无论给景元发什么他都不理自己了,太反常了。
丹枫沉默着没有讲话,龙师蠢蠢欲动,山雨欲来下是捉摸不透的阴谋,身为持明龙尊他抽出时间聚会的次数都少之又少,反应过来时才发现线人每天回报的都是景元骁卫整日练剑学习,没有异常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镜流安静地饮酒,一言不发,她从来不喜欢说话,也没有人向她质问在她身边的景元怎么整天忙的不见人,身为剑首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男人只能默默压下不满埋头喝酒。
白珩正拿着一坛陈酿走过来,听应星这么说她反而疑惑地笑了笑,把酒坛放在三人之间:“没有呀,我前段时间才看到他,跟朋友聚在一起玩呢。小孩子总会有自己的朋友,你们也别老是想着去叨扰人家。”
“嗯。”镜流放下酒杯,低声开口:“他无事,只是最近安排的东西有点多罢了。”
丹枫和应星对视一眼,不明白前几天还振振有词想景元想得不得了的白珩怎么突然改了口风,更不懂如此体恤景元的镜流怎么会让小孩连轴转,一个人说景元在玩,一个人说景元在忙,怪异的违和感让应星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面对两个女人熟悉又陌生的笑脸不敢开口讲话。
“景元现在在做什么。”丹枫突然开口。
“他无事,只是最近安排的东西有点多罢了。”镜流没什么表情。
“我前两天才看到他,跟朋友聚在一起玩呢。小孩子总会有自己的朋友,你们也别老是想着去叨扰人家。”白珩笑着把酒倒在几人碗里。
应星手一抖,酒水全部撒了出来。丹枫重重把杯子磕下,瓷器与石桌碰壁发出一声脆响,他阴沉着脸对上两人的眼睛,她们依然做着自己的事,像是没有注意到突然发难的龙尊。
镜流早在最开始就被催眠了,一直瞒着三人不让他们去看望小孩,一会说什么云骑军有要事,一会又说景元与将军有约不方便见别人。白珩最听她的话,应星自己也着急锻剑,没去想那些弯弯绕绕,只有丹枫总是觉得她行事说话有些不像她自己反而束手束脚不太大方,但出于几百年的战友情他没往更深层想,只是觉得镜流或许在帮着景元隐瞒什么小秘密,他问不出什么所有然就只好自己派人去找,得到的却只有一张张写着景元无异常的回信。
现在就连白珩也变成这幅奇怪的样子,难不成所有人都有事在瞒着自己吗?难道说其实他们都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又或者她们根本就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两个人?丹枫站起身敌视地看着面前的战友,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应星连忙把两波人隔开,焦急地打圆场,他舌头都捋不清了,只能磕磕绊绊地劝丹枫不要冲动:“你先冷静一点,元元说不定确实有事呢,大不了明天我们直接去云骑那探望他。”
“滚开!”丹枫气急,抓住男人的领子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唤出击云对准沉默的镜流和白珩,他怒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岁阳还是什么外来异种,镜流和白珩被你们带去哪了?”
她们没有回应,脑袋像当机了一样,处理不过来超出信息差的问句。丹枫咬牙,单是其中一人还好,如果镜流和白珩打起配合自己确实不一定能不伤分毫地拿下。他大脑飞速运转着运算解题方法,白珩突然动了动,他看到紫发少女挣扎着捂住自己的头尖叫起来,对着自己的身后大喊了一声小心。
“什……”丹枫来不及回头,剧痛袭来,鲜红瞬间从他的口中涌出,一把剑穿透了他的腹部,不放心地搅动了几下,内脏都被割烂了,腥味很浓,血液像喷泉一样四溅开来,滴滴答答在地上开出大团大团的血花。
应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拔出手里的剑,而后又换上一副担心的表情,“你先冷静一点,元元说不定确实有事呢,大不了明天我们直接去云骑那探望他。”
是啊,丹枫怎么忘了,应星从来不会叫小孩元元,他身为短生种岁数只比景元大上十来岁,被小朋友强烈要求把自己当成同龄人,所以他只称呼他景元。元元这两个字太甜腻,太亲密,应星一向说不出口。
他因为失血两眼发黑,镜流和应星的脸上也露出挣扎的神色,白珩跪在地上抱着头打滚,痛苦地惨叫起来。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重伤后的丹枫寡不敌众,化作一条龙飞快地游回鳞渊境,实话实说他现在不信任这个地方,鳞渊境本是他的家,半数族人他的部下和战友,可如今他竟然也不确定这些人是否还是原本的自己。
回想起数月来的隐瞒和欺骗,他无力地捂住受伤的腹部一头栽进海中疗伤,丹枫的血染红了一小片海面,让他的心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景元,他现在有危险。丹枫痛苦地想着,手臂向水面直直伸去,想抓住那丝透过海水反射进来的阳光。景元,我不能
丹枫昏了过去,顺滑的黑发四散开,他还保持着伸向水面的动作,在海水的包裹中浮浮沉沉。
男人出现在几人聚会的地方,地上还残存着丹枫的血。他双手插兜,神色冷峻,口袋里的手中还在不停把玩着那个危险的奇物,他感受到催眠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就像一个恶魔一样牵着他往不归路走。
但那又如何呢。男人的手机收到视频,景元被几个人夹在中间肏弄着,他现在已经完全沉迷性爱了,不管是谁只要愿意拥抱他,小孩就毫不吝啬地献出自己的身体。
这样就足够了,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丹枫失踪后的。景元不懂他的想法,他没有那个阅历,也没有知识作为底气铸就自己的观点,他只是默默地安静地看着丹枫的眼睛,四目相对后景元本能地察觉到男人想要离开的决心,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
丹枫是他生活里的一部分氧气,他们背着镜流偷偷见面,即使周围长辈默认两人的亲近,敏感多疑的镜流依然反对任何外人试图夺走她的家人。他也试着想将景元拖出泥沼,却无奈的发现还未成熟的自己也不过只能把他从一个泥沼拖入另一个泥沼。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更何况丹枫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空有一身改变故乡的抱负,却未曾亲身走出这片小地方。
未来会发生什么都尚未盖棺定论,人的初心是很容易变的,但至少此时此刻他对景元许下承诺,他会回到他身边,会让镜流放下成见,会让村民不再寄希望于虚无的神明,会牵着景元的手光明正大地行走在任何一处他想要行走的地方。景元用力地点头,突然又抽噎起来,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就像分别后就无法重聚一样不愿松手,如果这是丹枫向往的生活,那他就支持,男人想翱翔、想不顾一切地高歌、想对一些既定而陈旧的东西说不,这很好,景元想开口祝福他,可是话到嘴边只有苦涩的哽咽。
其实很孤独,很寂寞,很不甘心身体的病弱,很痛恨无力的自己,如果洞神真的存在,求求祂将自己治好吧。
丹枫没有进一步触碰他,两人温存后他很快就离开了村子,后院里也就没有人再与景元说话了。他时不时会寄信回来,里面有很多拍立得照出来的相片,向小孩展示大学的生活,景元从中汲取温度,迫切期待着与丹枫重逢的那一天。
与此相对的是镜流越来越着魔了,她甚至相信姐姐可以起死回生,现在正为了祭祀每天不回家。景元其实早已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但也深知小姨的执念似一道魔咒,日夜折磨着她,他有些想劝镜流停手,但又有什么路呢,景元自己都病恹恹的,能活着都尽全力,更别说花力气开导别人了。在他心里,神也好鬼也罢,只要能让镜流恢复正常,让丹枫早日回家,无论代价是什么都没关系。
应星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他是医学专业的毕业生,四处游历帮别人看病,偶尔路过后发现村子里不少人精神方面都有不对劲才决定留下来。景元知道村民瞒着外来人,不告诉他洞神的事,生怕自己的神明被陌生人祭拜会破坏了风水,甚至想把他找理由赶走。而应星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知道不能放着潜在病人不管,村长没办法,只好把景元这个治不好的病秧子推出去挡枪。
没了丹枫这个有些话语权的高材生庇护,镜流又神出鬼没,景元只能乖乖听医生的话,做了很多检查。好在应星不是那种登徒子,从来没想过借机揩油,他总是能收到一些人暗示而暧昧的询问,大抵无非是问有没有借机碰一碰景元,毕竟他是出了名的漂亮,又没人给他撑腰,只要不破了身子,在丹枫回来前把玩一番再好不过。
应星非常反感这种言论,他不认识什么丹枫,深知这种语言攻击对小孩来说是无妄之灾,不自觉地护起景元,把他当作妹妹看待。镜流就是在其间与他认识的,女人对景元的保护欲让应星对她的初始印象其实并不差,只是他隐约觉得镜流的眼神和村民的很像,那种无力的绝望的、狂热的炽热的、充满敌视的目光让应星觉得不自在,但终归还是医生的道德占了上风,他顶着若有若无的压力给景元断断续续吃了很多药,却迟迟不见起效,最后只能归于是先天原因或心理问题。
期间他对村里的习俗表达了不解,中元前后10岁以下25岁以上的村民都集体消失了,而景元还安静地坐在院中发呆,像固定地点会刷出来的固定npc。他想与他拉近关系却屡次碰壁,小孩不愿意打开心房,而应星既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侦探,只察觉到怪异是没用的。
外来人被禁止进入后山,应星明确地看到山上有很多人活动的迹象,但这牵扯到民俗问题,他一个治病的外乡人自然也不好插手。景元见他在本子上记录相关的事,轻声告诉他这是大家在祭拜洞神,应星再想问景元却不敢回应了,只是呢喃着枫哥会让大家都振作,阴霾会褪去,苦痛会消散。
那一天应星正琢磨着让传媒大学的朋友去查一查洞神相关事宜,就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聚在村口吵闹,应星连忙赶过去查看发生了什么,就见几个人捧着骨灰盒哭,有人穿着黑西装有人穿着白衣。再仔细一看,一个黑发男人的脸印在上面。
没由来的,应星突然想起在景元的书里夹着两人的合照,那个男人和眼前盒子上男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丹枫意外去世了。
有人说他是出了车祸,有人说他是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中了头,有人说他是一脚踏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池塘,总之一切都结束了,被村民寄予厚望的丹枫被装进小盒子草草地送了回来。
人们七嘴八舌抱怨他命不好,如果不去上大学也不至于落得个身死他乡的下场,这样一来他当然也无法衣锦还乡给村民带来利益,就连祭祀主持都少了接班人。只有丹枫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佝偻的背更加弯曲,几乎要垂到地上了。
应星感觉天旋地转,他的脑中浮现了景元的脸,少女等待许久的人如今就这么潦草地死了,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他甚至不敢想象对方听到消息后崩溃的表情。男人的脸上流下几滴汗,他透过起起伏伏的人头看到镜流也混在人群里,她的神色很是复杂,如释重负的放松、难以掩饰的狂喜、大厦将倾的焦躁、一丝微不可察的难过与惋惜。
他觉得镜流是个矛盾的存在,她明明本性不坏,却总是抱着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就像现在,应星发现了这个女人的悲伤,可似乎有一股力量控制了她,逼迫她站起来,用那种冷酷的漠然的态度面对家人以外的任何人,尽管丹枫也是同景元一样从小被她看着长大的邻家小孩。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她冷冰冰地宣布了此后再无丹枫的故事,这个名字就像无数个短暂存在过的生命一样封存在村中的坟墓,无论他生前是否耀眼,是否罪恶,是否有感情,是否帮助过他人,死了就是死了,他不会再有未来了。镜流拨开人群,平静地扶起哭得蜷缩起来的丹枫父母,轻轻开口请求众人:“不要再说起他了,会扰乱元元的情绪,你们也不想短期内有人接连死去吧,折了村里的风水,报应会找上所有人。”她隐晦地掩去洞神的名讳,却足以让人面色惨白,一牵扯到自身利益,吵吵闹闹的人群一下子作鸟兽散开了,就算想嚼舌根也只敢在心里念叨,谁不知道镜流是个疯女人,发起疯来几个大汉都控制不了她。人们从应星旁边穿过,脚步凌乱,卷起一阵阵风,他还无措地愣在原地,被镜流冷漠的一眼看得寒毛直竖。
此后再也没有人提起丹枫的名字,大家默契地装起傻子,景元依旧窝在树荫下看书,时不时伸长脖子对门口探寻几番。
别看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应星想这么说,可他知道精神支柱对病人的重要性,如果可以,他比谁都希望丹枫能活着。镜流并不在意丹枫,她只是每日给景元熬着汤药,可小孩收不到新的信件,当然会越发焦虑。
有一天景元实在没憋住,端起药碗抿了一小口,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吐了,呕吐物喷溅在桌面上,全是辨认不了的糊状物,一股股沿着桌子边缘淌下来,牵出长长的粘丝。镜流的脸色很难看,她日夜供奉,借得洞神眼睛,抓的都是灵丹妙药,熬了小半夜才把固体煮化,让小孩辨别不出原材料的成分,如果他不愿吃这健康长寿药,岂不是触了仙家霉头?可景元实在是下不去嘴,他捂住嘴巴往楼上跑,镜流一把扯住他的长袖想把他拉回来吃药,那人却扭身一躲,一溜烟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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