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奇见状偷偷瞥了眼牧修,发现对方的呆毛又开始摇摆了,牧修似乎也没有想到谢轻会过来。准确来讲,不只是单纯地过来,好看到像是幻象的少年手里还拿着冷饮。瓶子的表面还有液化了的小水珠,明显从冰柜里拿出没多久。赵奇用胳膊肘偷偷撞了下牧修,示意他赶紧过去。牧修的耳尖红红的,他成了人群中心跳空气中传来各种细微的声响,投落在他身上的种种视线愈发强烈,每一道都似乎暗含着某种情感。但对牧修来讲,世界的一切都好似远离了。他只能看到面前的谢轻,听到自己的心跳,感受着热流在身体每一处打转,让所有都变得炙热。而在这种情况下,手上的微凉就愈发明显,牧修下意识地拿着更用力了些,再用力些,力度一点点加大,却又矛盾地没有让瓶子变形。他不像是在握紧瓶子,更像是在虔诚地抓住别的什么。刚刚的所有克制都没了效用,牧修同手同脚地跟着谢轻离开了这里,不过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随着谢轻和牧修的远去,人群中隐隐响起一些谈话声,但一向五感敏锐的牧修依旧什么都没听到。等到牧修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远离了人群,他也已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里面的冰饮。久违的清爽让牧修找回了些清醒,但他脸上的薄红非但没有淡去,反而红得更厉害了。牧修慢半拍地意识到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方才不是偶然,谢轻似乎打算一直给他送水。而且——他们刚刚好像公开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就都知道他们是恋爱关系了。急促的心跳声都好似变成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周遭的温度被带动得上涨,牧修又喝了一大口冰饮。“好喝吗?”谢轻带着些笑意看着他,瓶子已经空了,牧修却还保持着喝水的动作。牧修下意识地回道,“好喝,很甜。”“嗯哼。”谢轻不带实际意义的回应在耳边响起,牧修这才回过了神,他将瓶子放下,却也看到了瓶子上的标识。曾经喝过这个牌子的牧修突然想起,这种专门给训练结束后喝的补充能量饮料其实是微咸的,和他刚刚表述的很甜完全是反义词。牧修偷偷地去看谢轻,发现对方眉眼弯弯的,似乎是被他这种傻里傻气的举动逗笑了。牧修恍惚了下后,呆毛再度高高翘起。他心里盘算着之后要不要故意装傻点逗谢轻开心。不过很快,牧修就发现自己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准确地来讲,是不需要故意。在牧修大脑空白走动的时候,他们路过了一块小水滩,像镜子一样的水面很清晰地倒映出他同手同脚的动作,和脸上傻乎乎的笑容。牧修的脸又烧红了,他头顶的呆毛欢快地好似要飞到天上去。因为谢轻刚刚突然凑到了他的耳边低语。温热的吐息不仅在四肢百骸流转,还往他完全不设防的心口钻去。“你之前让我的态度转变成对男朋友的,你觉得现在怎么样,还满意吗?”所有的想法都消失,言语的能力被剥夺。牧修好一会儿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先是‘嗯’了声,旋即特别傻地高声开口,“我也会努力的,我会尽快变成合格的男朋友!”他声音高到好似在参加动员会。牧修说完后,才慢半拍地涌出不好意思。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退了。他在水面中看到了自己身侧浅笑着的谢轻。牧修的耳尖红得可以滴血,他笑得更傻。他最喜欢对方笑了。夜色渐渐降临,路灯一个个地亮起。谢轻和牧修已经绕回了谢轻的住宿下。“今天的负重跑怎么样?”谢轻在离开前,停下脚步问。负重跑这个词汇一下子把牧修拉回了清晨,他心跳有些乱,但面上还维持着稳重,“很好。”当然是极好了。他在下午跑步的时候,一直都在回想背着谢轻时的感受,以至于他脸上一直洋溢着笑意,让身边愁眉苦脸的赵奇愤愤不平地念叨了他很久。但牧修这样回答后,又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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