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陈若华捂了捂自己的脖子,跑了一天,身上都是酸的。进了屋,她歪在矮榻上,接过素练手中的画卷将其打开,越看越觉得这副画的好。“拿防虫蚁的药包熏一熏,然后挂在书房里。”她抿了抿嘴唇,依旧挡不住脸上的笑意。此时刘雅也回到了未央宫,她的母亲王娡住在椒房殿,她则住在椒房殿的右配殿中。她怀抱着画轴,先进到椒房殿去给王娡请安,刚进来,就看到要出去的刘彻。“阿姐出去玩回来了?”他出声问道,语气跟个小大人一样。刘彻今年十岁多一点,在朝堂上刚刚崭露头角。他有点担心自己年纪轻压不住人,所以一举一动都学着当今的天子自己的父亲,因此言语动作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只是他的声音依旧清爽,不如成年人那般厚重,在亲近的人眼里就有点奇怪了。刘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就算是太子,也是她的弟弟,她看着他故作沉稳的样子,真是觉得太怪异了。刘彻有些羞赧,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尖。“好了,不要作弄你弟弟。”这时王娡出声解围道,“今天回来的也太晚了些,在过小半个时辰,宫门就要落锁了。”这两年王娡格外注重刘雅的规矩,也是希望她以后能嫁到勋贵里去,有朝一日兴许能帮得上刘彻的忙。刘雅收拢了笑意变的端庄起来,她轻步走过去回答:“因为天气实在好,所以才在外头多呆了些时候。”王娡眼尖的看到她手中抱着的画轴,所以出声询问:“这是在外头做了画?”刘雅嗯了一声,将画卷打开,正正好好露出画中的内容。“阿娇这孩子越长越漂亮了。”王娡看着画中的人叹了一口气,“早些年是可惜了。”前两年她还想着定格娃娃亲,言语打探了几番也没见刘嫖松口。不过现在刘彻的地位还算稳固,她倒也不是硬赶着要刘彻娶陈家的县。不过,相比较而言娶了陈阿娇更好,毕竟这一个孩子牵扯着皇宫大半高位者的心。刘雅不知道王娡说的可惜是指什么。她轻轻的拽了拽站在身旁的刘彻的衣角,“你可能记不得阿娇姐姐的样子了。”陈若华,刘彻怎么会忘?明丽动人,而且还是自己的表姐,是亲戚。不过他确实已经很久不曾见过陈若华了。上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呢?应该是去岁岁初去长乐宫请安的时候吧,因为年纪大了,所以他们两个人只是隔着宫女太监说了两句寒暄的话。刘彻心里隐隐有些触动。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表姐是个耀眼明媚的人,只是这两年在他们为数不多的见面中,她在他面前却不再活泼好动而是温婉守礼。看到这画,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陈若华调皮微笑的模样,是跟宫里不一样的鲜活。“好了,收起来吧。”王娡轻声说道:“很晚了,都回去休息吧。”春日末,夏日近,长安城稀里糊涂的下了好几场大雨。在这个时候,陈午突然生病了。哦,也不是突然,纯属立的fg应验。三天前,天空一改近来淅淅沥沥的雾雨模样,一大早太阳就放了晴,金子般的光芒闪耀着,格外亮堂晃眼。当时刘嫖还跟陈午说,虽然天气放晴,但出门的时候最好带上一把伞,陈午也含含糊糊的应了。因为天气实在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她也没注意这种带没带伞的小事。启料午时刚过天就阴了,不多时乌云密布,雨点子噼里啪啦的就下来了。当时刘嫖还在担心陈午有没有听她的话带伞。应该带了吧,就算陈午没当一回事,他身边的行良总会记得的。她正在心里想着呢,扭脸就看见陈午跟个落汤鸡一般走了进来。“你没带伞吗?”她惊讶又有些关心的问。“行良带了,但是外头风吹的太大,把伞给吹坏了。”陈午这般说着抹了一把脸。当时他人已经到门口了,只是想着快些进来,也懒的去等下人拿新伞过来。结果就从门口到大堂的功夫,他就成了这副模样。“这雨可真大啊。”他伸手把外头的袍子脱了。刘嫖走过去伸手一摸,好家伙,跟浸过水一样。她赶紧把人叫到里间去换衣服。“我在里头听着,这雨噼里啪啦的跟下冰雹似的。”她一边拿着帕子给他擦头擦脸,一边数落,“你也是,不过是等把伞的功夫,就这么着急啊。”一个侯爷,在公主府的大门口那站着,跟罚站似的看着多奇怪啊,陈午心想。不过这种小事倒也不必顶嘴。他笑了下‘嗯嗯’的附和。看到陈午乖乖低着头好好听她念叨的模样,刘嫖也收了声,这么大的人了还跟陈融似的,听她这般碎碎念从来不想着辩驳,既贴心看着还又有点可怜。“往年年轻气盛就算了。现在可不行,要额外注意身体。”刘嫖缓和了语气,柔声的说道:“也就是我们要孩子要的晚,要是同寻常人家似的,咱们现在可能都做祖父祖母了。”陈午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照我看,我们两个还年轻,身体好着呢。”好什么啊。刘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人到七十古来稀。在古代,能活到七十岁就是一件稀奇的事情了。就古代这医疗条件,平均年龄也不过五六十岁而已。就这还得是风调雨顺的和平年代才行。要是赶上打仗,或是饥荒,那平均年龄就更低了。这样算来,她跟陈午两个已经走过人生的一半了。“当年我领着商队走南闯北,不说风餐露宿,那也偶尔栉风沐雨。”陈午宽慰她道:“现在只是淋了一小会的雨而已,不妨事的。”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年他跑来跑去才多大啊,十几岁的少年,火气重,自然不怕风和雨了。但现在人到中年,没秃头就不错了,还要逞强。刘嫖心中腹诽,却也没反驳,只是叫下头的人去煮碗姜汤过来。对付嘴硬的家伙,还是直接灌汤要直接了当一点!等姜汤熬好了端过来,陈午却只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真没事。”他信誓旦旦的说道,“公主还是多喝点吧,你的身子比我弱,天稍微凉一点身上就发冷。”“真不喝?”她眼睛一眯,压低了言语威胁。陈午端起碗来又小抿了一口。“小雨无碍的。”他还是嘴硬的回答。行吧,刘嫖也不继续劝了,她接过姜汤几口就喝没了。“要是真生了病,灌你苦药可不要怪我。”陈午过来揽着她的腰道:“我可不会给公主灌我药的机会。”嗯,结果晚上他就被打了脸。半夜的时候刘嫖半梦半醒间,总觉得靠着的地方湿漉漉的,不仅潮湿而且还冷,跟躺在蛇身上一样。她惊醒一看,自己原来还在陈午怀里。她伸手一摸,陈午整个人出了一身的冷汗,额头更是烫的可以煎鸡蛋了。然后主屋这边就彻底惊动了。穿衣,唤人,叫郎中,一直折腾到天明。事情真被刘嫖说准了。她一边看着郎中给陈午把脉一边想,只是心里却一点都没有事情不出她所料的笃定自得,而是十分的担忧焦急。因为陈午这病远比刘嫖想象的要严重。这热一烧就是三天,中途体温更是反反复复。府上的郎中说了,这是风寒引起的并发症,早些年不注意身体有了暗伤,现在一齐并发出来的。刘嫖看着嘴角起皮干裂的陈午眼角就有些湿润,“该!”她带着哭腔愤愤的说。好不容易退了烧,刘嫖觉得陈午整个人都单薄了许多。他不能下床,因为稍微走动一会就喘,站的久了还会头昏。刘嫖干脆把人关在了家里。海盐的生意有祝家管着,在长安的铺子也不需要陈午时时去看,反正没多少事情干脆就在府上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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