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直沉默的人在看到虞漆蓦再一次主动往他面前凑的一瞬间,心头上的那股酸楚,逐渐发展成了堵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明明他的实验终于成功了,他成功的抹除掉虞漆蓦记忆中那些不好的事情,可为什么他心里反而更加的难过了呢。为了那场不知道未来的计划,他几乎贡献了所有,包括自己最至亲至爱的人,他早就没有回头的路了,可在看着少年再没有白日里那般愤满,心里却好像空了一块。虞漆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拉住了苏元辞冰凉的手,然后拽着步伐蹒跚的人走到床前坐下。苏元辞坐下以后还没有明白虞漆蓦要做什么,他任由着少年摆弄自己,可当少年缓缓蹲到床边,纤长的手指有节律性的按在他腿上时,苏元辞的眸色,明显一怔。“阿虞”“别动,这几个穴位专治腿麻脚麻的。”虞漆蓦按了大约五分钟以后,苏元辞明显感受到酸痛的腿在一点点缓和。苏元辞闭了闭眼睛,努力将自己眼神里面透露出来的纠结憋回去,可感受到少年柔软的手指透过裤子按在自己腿上的触感以后,他到底是没有办法继续隐忍下去,苏元辞微微弯腰,直接伸手将原本蹲在他膝盖前的虞漆蓦捞到怀里。“阿虞,我不想你为任何人弯腰低眉。”苏元辞将头埋入虞漆蓦的颈间,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虞漆蓦感受着抱住自己的人微微手劲的手臂,心里却默默叹了一气,他想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前世同样的手法这个人不是没有对他试过,他也确实如苏元辞希望的那样遗忘了苏元辞想让他忘记的所有,只是在重生以后,虞漆蓦又将所有的记忆想了起来。原本那些前世尚可以接受的记忆,在今生想起来以后,显得那么不堪,虞漆蓦承认自己很脆弱,所以面对这样的苏元辞时,要跟苏元辞一起睡就是因为心里已经了然苏元辞是什么样的秉性,虞漆蓦才会感觉那么可悲。他和这个人的这些年,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听话,才会得到优待的吗?虞漆蓦有一瞬间希望自己还不如已经被苏元辞给洗掉记忆了,也许这一世,什么都不知道的那个他,就真的可以平安喜乐过一生呢。只是再也没有了“也许”,从他开始怀疑苏元辞开始,他就不可能对苏元辞百分百信任了,他更没有办法向苏元辞坦白这份不信任。夜色暗涌,窗外好像有猛兽在咆哮。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中,虞漆蓦竟然也能在苏元辞的怀里沉沉睡去。苏元辞很想搂着虞漆蓦一起躺下,可是他的眸光落在虞漆蓦极其不安的睡颜上,到底是老老实实的将人放置在床上盖好被子。他们之间的鸿沟已然产生,哪怕是将最高的山脉推倒,填入其中的缝隙里,依然是没有办法填平的。苏元辞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一直到最后一丝光亮在房间里消失以后,原本躺在床上沉睡的人,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窗外不知道怎么就刮起了风,虞漆蓦穿着单薄的睡衣打开了窗子。夏日的狂风伴随着暴雨,在夜里肆虐横行。冰凉的风吹的虞漆蓦衣衫猎猎作响,他看着窗外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原本有些焦虑的心情,在此刻突然就平静了下去。“苏元辞,你觉得我会像那种听话的人吗?”虞漆蓦忽然就笑了,他注视着窗外的黑暗,低声呢喃。他将这句话说给风听,苏元辞当然是听不到的。风似乎想要回应他,更加努力的吹打在他身上,若是这话被苏元辞听话,恐怕他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还不如就这样说与风听。第二日一早,苏元辞是被电话声吵醒的。他昨夜在书房里熬了半宿,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翻来翻去想了半天,甚至将自己做的各种规划全部都翻了一遍,终于在凌晨四点多有了困意。“喂……”苏元辞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就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后,还认真的看了一眼时间。9:50……他睡了也有将近六个小时了,却还是感觉很累。原本苏元辞是不想接的,可看清楚备注虞漆蓦以后,又强忍着头疼坐起来起来。“苏元辞,我好像发热了。”听筒里传来虞漆蓦带着浓重鼻音的虚弱声音,苏元辞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我这就来……”苏元辞顾不上换衣服,只穿着一身绸质地的睡衣便赶忙起来,一直走到门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穿鞋子。虞漆蓦到底还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苏元辞甚至都没有思考,为什么虞漆蓦在恒温的卧室里,还能感冒成这个样子。他来很快,三两步就到了虞漆蓦房门跟前。卧室的门还是他昨晚关上的样子,苏元辞在门口却犹豫了一瞬间,才缓缓打开门。乍然进入房内,迎面撞上的便是冷到骨头的寒风。苏元辞看着瑟缩在床角的虞漆蓦,沉着脸色走到虞漆蓦跟前,然后连带着被子,一起将人抱到自己怀里。瘦弱的少年,哪怕被被子裹着也没有多重,滚烫的身体却透过被子灼到苏元辞。这会苏元辞才发现,虞漆蓦房间其中一扇窗子,竟然不翼而飞了。“我先带你去医院。”这会容不得苏元辞想什么别的,也不知道虞漆蓦在这种高温下挺了多久,绛红的脸色,好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大虾一般。苏元辞抱着人就往外走,可少年强忍疼痛,小声的哼唧声,好像如天雷滚滚般砸在苏元辞的心头上。他说:“苏元辞,我再也不要自己在这里睡了。”虞漆蓦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使着小性子,软绵绵的双手从被子里面拿出来,然后圈到苏元辞脖子上。苏元辞胡乱的应答着,然后让管家去开车。等到从医院打完点滴拿了药回来时,一天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虞漆蓦退了热以后,脸上的红终于褪去,却迎来了更让苏元辞扎眼的苍白。好像,随便碰一下就会破碎的玻璃娃娃一样。苏元辞不敢再刺ji虞漆蓦什么,只是让人枕着他的腿躺在沙发上,他自己没什么心情的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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