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庆帝看着韩榆,字里行间皆是惆怅。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韩榆目前是他最得用的一把刀。可即便有这把刀,他还是不能斩尽所有的心腹大患。不仅不能随意发作,有些时候还要与他们虚与委蛇,做出适当的退让。其中的窝火憋屈可想而知。永庆帝想,以韩爱卿的细致贴心,定会好声好气地安慰朕。事实也的确如此。韩榆义正辞严地表示:“无论他人如何,微臣定会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永庆帝满意地点点头:“韩爱卿”韩榆:“其实”君臣二人异口同声,又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永庆帝抬了抬手:“韩爱卿继续说。”“那微臣便却之不恭了。”韩榆拱了拱手,抬头看向永庆帝,又飞快垂下,抿着唇欲言又止。永庆帝眼里闪过一抹兴味,他倒是好奇韩榆究竟想说什么了。“其实微臣”韩榆再次抬头,面上泄露出一丝赧然,“其实在微臣眼中,您就像微臣的父亲一样。”永庆帝:“???”全公公:“???”永庆帝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韩爱卿你说什么?”“事事偏向微臣,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微臣”韩榆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声音细如蚊蝇,“这便是微臣心目中的父亲形象。”永庆帝福至心灵,恍然明白了韩榆欲言又止间的深意,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韩榆这是把他当做可扪心自问,永庆帝只是在利用韩榆达成自己的目的。诚然对韩榆有两分善意,也被剩下的八分算计消耗殆尽了。韩榆怀着一腔赤子之心,而他却只是把韩榆视为得用的一把刀,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脑海中浮现韩榆明亮又充满孺慕崇敬的双眼,永庆帝并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朕尚有许多政务亟待处理,韩爱卿先回去吧,朕会派人将赏赐送去。这阵子你在家中好好休息,等待吏部的任命。”在韩榆愕然的注目下,永庆帝几乎是落荒而逃,一阵风似的卷到屏风后面。韩榆沮丧地低下头,行了一礼,语气沉闷:“是,微臣告退。”永庆帝立在屏风后,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韩榆的话语。韩爱卿这般,多半是因为从未在平昌伯那处体会到偏袒和爱护。永庆帝对韩榆施舍几分,便让他产生了幻觉。思及此,永庆帝不由对阮景璋有些迁怒。同为平昌伯之子,阮景璋享尽荣华富贵,韩榆却多年如一日地遭受生父的残忍迫害。韩榆这孩子委实不容易,他不该太过苛责。不知想到什么,永庆帝眼神闪烁,心底有了定论。-韩榆到家没一会儿,赏赐也跟着来了。趁刚过午时,离官员下值还早,韩榆先去了韩家拜访。韩家人见到韩榆安然无恙地回来,自是喜不自禁,搂着他又哭又笑。韩榆捡着在云远府的趣事,绘声绘色地说给他们听。锦锦趴在小叔叔的膝头,睁着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听,不时捧场地拍手叫好。韩榆眼底的笑意浓郁得快要满溢出来,轻柔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最后,他没在韩家用饭。永庆帝重赏韩榆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开,韩松肯定会带着席乐安几人过来。韩榆只管让人准备好丰盛的饭菜,等人上门即可。回去的路上,韩榆碰到和几个老纨绔从酒楼出来的平昌伯。阳光正好,落在平昌伯的脸上,衬得那两道疤愈发狰狞可怖。两人遥遥相对,韩榆最先收回目光,放下帘子扬长而去。“看什么呢?”平昌伯收回视线:“没什么,走吧。”“诶好,我跟你们说啊,藏香楼新来了几个漂亮姑娘”平昌伯看了眼马车远去的方向,不甚在意地跟狐朋狗友往青楼而去。月初时,吏部尚书上书乞骸骨,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吏部尚书非阮景璋莫属。任韩榆如何风光,最后还是要落在阮氏的手里。且让他得意几天,到时候定要让他哭着求饶。果然不出所料,傍晚韩松、席乐安和祁高驰穿着官袍过来了。席乐安上来就热情地一把抱住韩榆。祁高驰紧随其后。韩松性情内敛,但也轻轻地拥了下韩榆。手掌轻拍韩榆的后背,嗓音温润:“欢迎回来。”韩榆笑了:“嗯,回来了。”四人叙完旧也不废话,移步饭厅。韩榆同他们说起云远府的经历和见闻,他们仨也和韩榆说自己的一些趣事。举杯对饮,谈笑风生。酒酣耳热之际,席乐安举杯敬明月。“今夜我心情甚好,决定赋诗一首!”韩榆三人洗耳恭听。席乐安一清嗓子:“月亮啊月亮,你好似那香蕉天上挂!”韩榆:“”韩松:“”祁高驰:“”沉默过后,三人选择了无视。碰杯,一饮而尽。翌日,韩榆又陆续拜访了蔡文和齐冲两位师叔。因为永庆帝赏赐的缘故,请帖犹如雪花飞进韩宅,飞到韩榆的书桌上。韩榆一概拒了,只安心在家中等候吏部的任命文书。原以为这次会像上次那样,一两个月后才有结果,谁料“你说什么?父皇亲自拟旨,封韩榆为吏部尚书?!”安王得知此事,失手打翻了砚台。墨水四溅,将价值连城的名画毁得彻底。阮景璋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丝毫没被安王的暴怒影响到。安王怒不可遏,拂落桌上所有的东西,噼里啪啦砸得满地都是。“父皇他是老糊涂了吗?韩榆才二十多岁,为官多年从未接触过吏部的事务,有什么资格成为吏部尚书?”“景璋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论资历论能力你哪样不如他,你在吏部兢兢业业办差,谁不赞你一句好?”“凭什么到最后被韩榆后来者居上,被他摘了桃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安王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将韩榆挫骨扬灰。“韩榆入主吏部,岂不意味着你我先前的万般努力都白费了?”安王不甘心,咬牙狠狠一拍桌,眼神阴狠:“不如干脆宰了他,永绝后患!”他现在后悔极了,就该在韩榆不成气候的时候除掉他。“王爷喝口茶消消气。”阮景璋在安王手边放了杯茶,循循善诱道,“韩榆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陛下和朝中诸位大人定会怀疑到王爷身上,届时必然后患无穷。”早在去年,吏部尚书透露出辞官告老的意向,所有人都默认阮景璋会是下一任吏部尚书。直到昨日,还有吏部官员讨好恭维他,话里话外都是祝贺高升的意思。安王一系已经视吏部为囊中之物,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恰逢韩榆回京述职,他在云远府任职期间立下赫赫功劳,升官在所难免。而当下二品官中有空缺的,只剩一个吏部尚书。阮景璋拧起眉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重。“是我轻敌了。”安王一杯凉茶下肚,已不复之前的震怒。“如今被韩榆占得先机,你我又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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