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之下,风渐疏狂,掀起晋王提剑而来的衣袖,那剑身锃亮,映着血与火的芒。睿王双目恍惚,那嗓音带着悠扬的语调,仿佛此番是在和晋王家常叙话一般,“我是在笑,曾经那个胆怯少言,连鲜血都不敢正视的弟弟,居然都长这么大了。”“是啊,这一眨眼,居然都过去十多年了。也怪我曾经太天真,相信所谓的兄弟情谊,才害死了身边好些人。我不得不抛却从前那个软弱的自己……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得到那至高之位,我的下场,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晋王别过头,那向来儒雅的面容淀着悔恨之意,连着声线沉然。“你我生在帝王家,这是必然存在的因果轮回。”睿王淡然说道。“听说,父皇当年夺位之时,整个皇宫一夜之间被血洗,父皇成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我当年不懂,父皇明明如此温厚之人,是如何会做到弑亲灭兄的。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了,人处于这个位置时,即便不去争,很多人与事都会逼着你去争。”晋王平静述说着,声音陡然一转,“不然,便只有死。”“你说得没错。”睿王垂眼瞄着那越发逼近的剑,催促着他,“你离皇位只差这一剑,趁现在,杀了我。”睿王见着那眼底仍有犹疑,他蓦地吼道:“快啊——杀了我!你便能登上至高之位!”晋王听罢举起了剑,那剑尖直指着睿王的心口,却是仅仅刺破其衣衫之时,他见着睿王面上掠过一丝释然与欣慰。他猛然顿住剑,未能再进一分。年少时,事事挡于自己身前的兄长面容在那一刻重合,他有片刻恍惚,这些年究竟是他变了,还是他的兄长从未改过?“怎么不动手了?”睿王低声问着他,那向来傲然的目光隐有几分柔和,让他几近以为是错觉。晋王未答。他颤握着手中剑,忽的似哭非哭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荡于宫檐之下,极为悲凉。他仍然做不到。一如多年前他提剑闯入睿王府邸,质问苏慕宜与欧阳家之事时,那会儿他的兄长只是分外淡定地望着下不了狠手的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为什么我和你要流着同样的血!为什么我做不到杀了你……为什么……”晋王已难再持素日里的仪态,他颤着手里的剑,几近嘶吼着问着睿王。他眼底藏住的暗涌晕上红色,那神情扭曲异常,似那苦行多年仍求不得答案的困惑者。叹息声拂过夜风,睿王答道:“因为我那个弟弟,这么多年心里持有的仁义依旧没有变。哪怕你学着去掌控朝局,去结党弄权,在弱势者面前,你永远是心软的。”话毕,睿王续着,“比如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剑下留人!”皇宫另一头的阶处,江扶风急急赶来,望着提剑失态的晋王喊道。“江卿?”晋王正是疑惑间,睿王身前已扑过来另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不能杀他——”那声音纤弱,连着一张面亦是怯生生地扬起,却极为坚毅地张开双臂挡在睿王身前。“慕宜?”晋王冷静了几分,他惊于自己竟见着了这失踪不见的苏慕宜,一时难以置信。宣宜哆嗦着声,“十四年前,睿王察觉我嫁去楚州的迎亲队有变,派人前来相救时却晚了一步。当时他为了帮我引开敌人,让我呆在原地别动。我一时害怕,就跑去找他,反是迷了路,被赵铁牛得了便宜。”十四年前便是宣宜那桩事,晋王以为是睿王的手笔,而睿王自始至终未为自己辩解半句,他始才同睿王断绝了兄弟情谊。晋王震惊之余,反复摇着头仿佛在否认着什么,一双眼睁得极大,却是“咣当”一声弃了剑,踉跄着险些摔在了地上横斜的尸身里。“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晋王丢魂般地低喃着,他乍的凝拳挥在了一侧的石栏处,再度抬起头看向睿王之时,眼里血丝纵布,含着极度汹涌的情绪。“因为有些事情,是需要当哥哥的来承担的。”睿王笑得坦然。而宣宜瞧着江扶风与程如宁过来的身影,又再心切地指着睿王对江扶风道:“江,他就是天目!”江扶风苦涩地对着那倚在墙处的睿王扯出一笑,她在睿王卧房暗道的密室里取得母亲遗留的文卷之时,一切答案便已知晓。天目,本就是睿字所化。那茶楼里杨弄璋所得杨时琢遗书里的“寻睿”二字,恐怕原本便是寻找睿王的意思。“你早知这一切会发生,所以策划了今夜这场戏,将计就计地落入圈套,打算真的葬身宫中么?”江扶风问着神情无波的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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