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映着寒光逼近,江扶风眼疾手快地解下外袍朝丫鬟头处蒙去。便见那匕首虽是刺破了外袍,而持着匕首之人因被宽大的外袍猝不及防地遮住头,失了视野一时辨不清方向而扑了空。待家丁反应过来,拥上前欲擎拿丫鬟时,他们掀开外袍一看,那丫鬟七窍流出黑血,已是没了气息。被吓得不轻的秦夫人已是被下人搀扶着回了屋,而待家丁检查完毕那地上横死的丫鬟后,面向柳臣道:“少爷,她是服毒自尽的。”江扶风步近那丫鬟的尸身,蹲身拾起掉落于地的匕首细看,那刃身处所刻的暗纹与睿山失火的刺客所持之刀,是为一致。城门皇榜处,此间时辰已是人影稀稀。陆恒一缓步走近,借着幽微的灯火望着那榜侧张贴试卷——正是此次会元柳臣所书。那矍铄的目光反复在那字里行间中阅看,却是面色一滞,睁大了眼。随后他颤巍巍地伸出手,顺着所指之处一字一句地低声读着,眼底却是清泪浮现。“义父难道不觉得,这柳臣所写文章中的字句,与着笔迹习惯,和当年夭折的小师弟很相像吗?”一人的声音传来,陆恒一回头看去,陆悯思步步走近皇榜,笑得诡异。陆恒一见着来人,敛了心神,神情顿然变冷,“丞相大人怕是认错人了,我与你并无半点关系。”“柳臣,字行尘,年二十四。去年乡试之前,他都因病深居柳府,少与人打交道。故而您不曾知晓这位如今连中两元而出了名的大才子,或许您就算知晓了,也只是当他的字与小师弟的名恰巧重合。”陆悯思说着,似是在证实陆恒一的猜测一般,他见着陆恒一苍颜之上,情绪来回变换着。“您总说我玩弄人心,心术不正,甚至与我断绝关系。那这皇榜处高为榜首的柳臣,为着仕途安顺,欺瞒了您十余年,您也能够忍受?”陆悯思沉着有力地逼问着眼前人,话中带了几分不忿。--------------------感谢在2023-04-1920:41:27~2023-04-2018:1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之川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木牌(小修)=============================翌日,江扶风听闻,陆恒一老先生失踪了。彼时江扶风立于庭院,望着天边晦然之色,阴云聚沉,似有雨欲倾。身后的脚步声渐近,与着清润的嗓音携风而来,“我已是在扶摇书斋同大家说,老先生近来遇着故旧,一道远游去了,不日便归。”不多时,一探听情报的暗线匆匆而来,朝江扶风叩首禀道:“少主,陆恒一先生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中皇榜处。先生彻夜未归,之后便断了踪迹。但据城门守卫言,先生并未出城,应当仍在城中。”江扶风察觉柳臣身形一颤,旋即道不尽的情绪浮于他眼中。待江扶风屏退暗线,她握住那衣袖下的宽大手掌,“柳郎,你是在担心……”柳臣颔首,他半敛的目中掩着起伏的波澜,“嗯,老先生若在皇榜处见着了我的答卷,想来必会对我起疑心。我的笔迹习性,言辞偏好,老先生最为熟悉不过了……”江扶风轻声慰道:“以老先生的脾性,他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只会对此感到欣慰。昔日的得意门生不仅还在,还连中两元,又怎会再去计较多年前迫不得已的欺瞒呢?”眼见着暮色将至,家丁却来传报,“少爷,府外有位客人,说想见夫人。”江扶风至府门前时,便见江父一人踱步于阶处。继而她蹙起眉,稍显敷衍地行了一礼,对着江父道:“父亲,我早前便说了,我不会帮江黎的。您请回吧。”她委实对江父没什么好感,连着那唤出的父亲二字亦是从牙缝间挤出。原本今日因陆恒一先生失踪一事她已觉心烦意乱,偏偏江父还挑此时辰登门拜访。江父急忙解释道:“小扶,我是为了你娘来的。”江扶风本是在拂袖欲离去之间,而听闻江父口中之言,她抬眸望向身侧的柳臣,柳臣以眼神示意,江扶风转念间还是邀了江父入府。正堂内,江父端着茶盅叙述着往事,那言语里还带了几分悔恨,“时琢当年,在知晓我与你小娘一事后,便不再与我同居一屋,以好生抚养你为由搬去了后院独自生活。她自始至终都不曾怨过我一句,连着后来走的时候也悄无声息。”江扶风对其怀憾的模样分毫未动容,她捏着茶盖慢悠悠地撇着盏中茶末,“所以父亲如今查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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