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抿着嘴微微笑了,从食盒中拿出一碗米饭和几碟小菜,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喂给玄吃,筷子用的很流利,手也很稳,虽然没洒玄一身饭但他却不高兴了,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泛起了醋意——因为他总觉得这人绝对不止给自己喂饭吃,他或许对他的所有病人都是这样。但是当江南新米的甜味化在口中时,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是特别的。喂完水又喂药,那双小手又白又嫩,皮肉最细最薄的地方隐约露出血管的青色痕迹,下面的血液不急不缓地流动着,如果再粘上一些黑色的泥点的话,一定会变得像刚出水的藕一样的,咬上去一定会有清香脆嫩的感觉。那人的声音背着光,玄的眼前时不时地发黑或是泛白,连他轻柔地问着“伤口还痛不痛了?”、“晚上睡得好吗?”、“身上有没有起疮?”、“有没有其他的地方不舒服”,那关切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了,像是从泥潭中传出的一般——这个人没有一点特征显露出来,但是玄却十分确定他的身份——是钱温呗,除了他,玄想不到普天之下还有谁对自己这么好的那人背光的身影隐约露出个轮廓,玄似乎是被迷惑了,忘了全身上下残破的皮肉,趁着那人专心为自己换药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凑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撩起他额角的碎发,再低下头,嘴唇只差一寸不到的距离就要碰上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了,虽然只是亲亲额头,但却让玄的心“砰砰咚咚”没出息地乱跳个不停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在感受到那人温度时他感动的都快流下泪来,但却忽的被浇了一头凉水,一切画面和声响都被打断了,在冰冷的冬日里,冰冷的石头地面上打了许久的哆嗦才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眼看见的不是江南风格的小房间,也不是那个人,而是冰冷的牢狱。“大人,他快不行了,最近这段日子就算是浇凉水也没有反应。”隐约间听见有人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无妨,罪名已经定好了,他活着也无用,择日问斩。”“那圣上那边”“圣上自然是听本官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得意洋洋,“哦对了,长孙宵玄问斩的当天,你记得包围长孙家,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别忘了让他爹娘把这个小瓶里的东西喝了。”“是大人,小人知道了。”门外的小宫女怯生生地催着自己上朝,长孙宵玄一个人慢慢穿戴好走出门外,天边才刚隐隐泛起一片青灰,文武百官入殿了,自己在宫中绕了一圈也一样从正门进殿,雨禾坐在龙椅上时,也一样恭敬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但心中一直都是那句——长孙宵玄,择日问斩。他一直都是那么想回到钱温身边的啊!想回到天底下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身边,他想让钱温给他治伤,想要钱温贴心地照顾,想要在他面前撒泼耍赖,就像以前那样,他还想在痊愈之后带钱温去海边转转,就像那年在西域和巴蜀时一样钱温身为一个医者,一定是不会拒绝病人的,就算他是犯了通敌叛国大罪的长孙宵玄,更何况他是清白无辜的假扮成雨禾“御驾亲征”时,走到了回京的路上,带领千军万马站在岔路口前,明明是向京城行军,但却不由自主地往更南的地方望去——他清楚从京城到金陵城的路线,顺着那条路往南走,途中再转几个弯,用不了多久就到了。然而他却没有勇气往那边走,因为他当时假装成了雨禾,更因为他没有回金陵城的理由和脸面——啊!长孙宵玄曝尸三日,然而死人实际上比活人还更好面子。于是就这样,又在宫中呆了大半年,虽然一直都想念着钱温,但他总觉得不走上那条通往金陵城的官道就会好很多,但现在陪在圣驾左右,走在那条官道上,所谓归心似箭,玄的这种感觉还是神一般的队友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玄满怀希望地一路跑到了钱家,斗笠上积了好几块来不及抖落的厚雪,满心希望地趁着夜色翻进了钱家里院,满怀希望的推开了钱温的房门,本来捂着胳膊准备装可怜的,却看见钱温抱着个婴儿,身边站着一个玄所不认识的男人——一时间心碎到差点倒地。————————我的分割线应该再长一些—————————似乎是在做梦,似乎不在做梦,意识迷离间朦朦胧胧度过的透着虫鸣的夜晚,钱温分不清那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他觉得那是真的,因为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但他又觉得那是假的,毕竟长孙宵玄已经死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死而复生的事情,更何况第二天快中午醒来时,身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意外地觉得神清气爽,虽然头疼的仿佛宿醉一般,但深吸一口气,竟莫名有种通透的感觉,于是心情大好,本来想“蹭”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的,但却因为一阵疼痛而又跌了回去昨天晚上确实有人来过!是谁?是长孙宵玄吗?不!他死了他死了!那又是谁?是谁?!霎时间,懊悔、慌张、憎恶、仇恨,种种心情浮现在钱温心头,压得他心脏紧缩,几乎喘不过气来,猛一抬头,不经意间瞟到了桌子上那个盛着今年早熟杨梅的盘子,和盘子旁边,那被啃了一半就丢在一边的杨梅他还记得以前在巴蜀的时候,长孙宵玄就常常跑来蹭他的杨梅吃,每次都嫌酸,啃上半个就扔在桌子上任它腐烂,但是下一次又死性不改地趴过来偷吃钱温想起长孙宵玄,想到这回事,嘴角不经意间泛起了笑意。或许,长孙宵玄真的起死回生,又回到他身边了呢?以前没有过的事情,以后或是现在总得有个人开创先例,或许这个人就是长孙宵玄吧,没什么不可能——毕竟在钱温心中,他是无所不能的。也许,他现在只不过是被姐姐钱媛揪出了房间,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钱温想起他见到钱媛时的那副怂样,又不由自主地笑了。“姐姐,长孙大哥昨天晚上是不是来过?”“嗯对。”钱媛一边闷着头吃饭,一边淡定地回答着,不知怎么回事,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吗?你把他关在哪了?”钱温用筷子随意地拨弄着碗中的米饭,一边强忍着脸上和语气中难以抑制的甜蜜笑意。“啊?他不是在你那儿吗?”——钱媛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钱温,钱温诧异地注视着钱媛,忽然,姐姐“啪”地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气呼呼的站起来,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焦躁地揪揪头发,口中喃喃道:“那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就该把他掐死!”弟弟在一旁正襟危坐着,抚摸着自己后颈上的标记,盯着一碗米饭,心口凉的像吹了穿堂风的桥洞,哆哆嗦嗦的要引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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