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哲幽暗的目光沉了沉,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的医术我相信,谢谢你,这么多次,一直在麻烦你。”吴阳瞪起眼,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谢什么谢,我们谁和谁啊,你要是谢我,下次我不接你送来的朋友了。”鬼魂也追不回来裴景哲垂眸笑了笑,揽过吴阳,轻声说:“从今往后我不再谢你,你可要继续帮帮我,我这边,似乎状况比较多。”吴阳没好气地笑了:“谁让堂堂国民男神裴景哲,其实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奈地笑了。慕容凌桑醒来时,是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慕容凌桑跪在地上,低垂着眉眼,眼底尽是冰凉,那深沉到阴测的面容,全然没了一丝丝当初的单纯善良。师父,我会替你报仇,倪烟南,我不会放过他,他几次三番对我下毒手,这次更是将你杀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慕容凌桑缓缓闭起眼睛,一滴咸泪从眼眶溢出,缓缓说:“小叔叔,请你安葬我师父。”裴景哲拍拍他的肩膀:“我会的,风光下葬。”慕容凌桑侧眼看着他,眸子里复杂的情绪让裴景哲看不懂,他低声说:“谢谢你救了我。”这样疏离又冷漠的话语从慕容凌桑口中说出,让裴景哲僵在了原地。想了想,还是不禁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马魏元会……是谁对你们动的手?”慕容凌桑眉头动了动,面若寒霜,盯着裴景哲询问的眉眼看了半天,终是冷漠地摇头,撑着担架床站了起来:“小叔叔,这和你没关系。”话落,也不管裴景哲反应有多惊讶,他转过身,不疾不徐地往外走去,全然不带走停尸房的一点点冰冷。望着他孤独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裴景哲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直觉,感觉慕容凌桑突然成长了,而成长的代价,竟然是马魏元的死。慕容凌桑的成长不似常人那般是变得成熟稳重有立场的,而是多了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冷。慕容凌桑坚持不住院,裴景哲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他办理了出院手续。马魏元死了,慕容凌桑却没有回b市,而是固守马家。裴景哲在出了医院门时,一把将他拉住,皱眉说:“跟我回家,以后,就和我生活在一起。”慕容凌桑眉头轻挑,自嘲地笑了,那样的表情出现在慕容凌桑脸上,真让裴景哲觉得不可思议,紧接着便听到他说:“我以后不会再依赖任何人,小叔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用送了,我能自己回去。”甩开裴景哲手,迅速钻进了滴滴快车里。裴景哲僵在了原地,抬起的手迟迟没有放下,身旁的秦昭然比他还要惊讶,愣了半天才说:“凌桑他……这是怎么了?”裴景哲沉声:“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害怕接近任何人,怕马魏元的事情重复上演。他在自己的脸上,贴了一张酷似真皮的面具。”秦昭然不是很能听得懂裴景哲的话,却也能理解得七七八八,有些担忧地问:“我要不要带人跟过去看看?他这样……万一出事了?”裴景哲摇头:“不用了,这种时候,他不希望身边有任何人,我们跟去,反而会逼得他无路可走,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吧。”“可是……”秦昭然还想说什么,就被裴景哲打断了:“你去处理马魏元的尸体,买块风水不错的墓地,好好安葬了。”秦昭然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一定好好去办。”裴景哲始终眺目望着滴滴快车离开的方向。凌桑,千万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我出去走走推开马家的大门,仿佛时间隔了一个世纪,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瞬间涌入慕容凌桑脑海,那满满当当的回忆几乎要把他击垮。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没有一点儿激战过后的样子,应该是昨晚裴景哲让手下处理的。慕容凌桑几乎拔不动腿,走进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情绪一下子汹涌而出。身体渐渐软了下去,跪在地上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将脸埋进膝盖间,他不想再看这个恶心至极的世界一眼。脖颈上的护颈仪被他一把扯过重重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全然感觉不到疼痛,拳头接二连三狠狠砸在地上,血迹顺着皮肉滑下沾在了地上。可是他不知道疼痛,他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是倪烟南强行贯彻在他身上的,那么,他便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倪烟南也尝尝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的痛苦。……林城叶身上的降头虽然解除了,可是过了一天,林城叶依旧没有醒过来。筠宪支着脑袋趴在床边,眼珠子嘀溜转着,看着林城叶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囔声说:“怎么还不醒,我都好全了~”一旁正和林城雨通话,告知她林城叶没事了的艾谷挂了电话,凑过去看看林城叶:“还是送去医院,输几天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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