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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休息十天半个月，干脆我也来研究研究食谱。北国广场的吃的其实还不错，你之前看好的那几家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们可以叫外卖回来……不过离得有些远，不知道味道有没有现做的好。“关泓坐在床上，一点儿没担心手腕的意思，他还感叹道，“唉，可惜了，川菜拿了号也没吃到。等见面会回来，我们所有人都去吃一次吧。”所有话都绕着美食，意图转移宿文乐的注意。可惜，宿文乐垂着头，双手始终没有离开冰袋。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冰袋和皮肤摩擦间有着轻微的响动，显得更加刺耳。关泓受不了这种沉默。他抬起左手拦住宿文乐专注冰敷的手掌，轻言细语的劝道：“喂，说点什么嘛，又没手机玩，又没电视看，还没人陪聊，我好无聊的。”终于，宿文乐问：“你不怕吗……”他声如蚊蚋。心头负罪感爆棚。即使不该在这时候问这种蠢问题，他心底也有褪不去的恼怒。恼怒自己为什么要提前回来。他将一切祸事的根源落在自己身上。关泓越安慰，他越难受。“不怕。”关泓心境平和，“我有分寸，别想啦。”这种事情，不是他说别想，就能别想的。宿文乐忍不住会去想“万一”。那些可能影响关泓、影响整个战队的“万一”，光凭想象都能击垮他。要不是哭出来太丢人，还会让关泓感到难过，宿文乐肯定是忍不住的。他已经没心情去想大男人哭出来丢不丢人了。他满脑子都是关泓。“看着我，宿文乐。”关泓的语气严肃，听得宿文乐心口一紧。他抬起头来，却发现关泓眼里没有责备，全是温柔。这个受伤的男人笑着说：“虽然我很可能参加不了季前赛，但是季前赛不算积分，也不算胜负率，差不多和公开训练赛一样的概念，各个队伍热热手，磨合磨合，互相探底，也没那么重要。”“你看，医生也说了，好好休息，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算下来，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复健、练习。凭我的天赋要完全跟上比赛节奏太容易了。”“手已经伤了，你再怎么想也于事无补。如果你觉得内疚，就该好好听我的话，别想了，好不好？”在关泓的眼神期待中，宿文乐点了点头。关泓伸手摸了摸他的短毛，总算见到他的一点儿乖巧了。“我真的不怕，乐乐。”关泓手掌感受着柔软的短发，说道，“只要你没事，我没什么好怕的。”话说得情深意切，可对方并不领情。宿文乐说：“可我怕啊。”他声音委屈，像是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说着不怕的关泓，瞬间怕了他了。几个字就能说得自己溃不成军，心软成一片。关泓简直想不管不顾地吻上他的眼角，摩挲他的耳畔。然而，他不能。关泓只能故作镇静地笑着，伸手拽过这个家伙，不要脸的蹭了一个拥抱。伤病患者有权老鸟依人。他说：“怕的话，就努力帮我赢场比赛回来。”关泓的手受伤，很多事情不方便。有宿文乐在，就更不方便了。他已经躺平了，准备好好休息，但宿文乐的手指一直不消停。手腕还肿着，宿文乐严格按照要求，冰敷一会儿，休息几分钟，将他手腕红肿的地方里里外外都照顾到了。可是，他闭上眼睛，肢体接触会变得敏感。关泓根本睡不着，全身神经都像集中在了右手上。宿文乐的手指冰凉，时不时划过敏感伤部，对关泓来说，也太刺激了。宿文乐勤勤恳恳给他冰敷，却发现关泓本该闭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心不在焉。“睡不着？疼？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宿文乐猜测道。“不。”关泓终于还是坐起身，“我去卫生间。”病人要去卫生间，看护当然跟着。宿文乐当着小尾巴，根本没意识到关泓有多痛苦。受伤就算了，还能起反应。关泓觉得自己离抖又进一步。和张思待久了会通过空气传播受虐癖好，关泓心里狠狠抓出一道痕，转身把宿文乐拦在了门口。“你要看我上厕所？”关泓问道。“帮你啊。”宿文乐始终毫无知觉，“你右手伤了，不方便。”关泓扬手说道：“我还有左手。”“不行，万一你单手拉裤链没注意怎么办，现在是非常时期，就不要害羞了。我帮你。”……害羞？关泓盯着他，发现他是单纯认真的想帮忙。但这跟害羞没关系啊，堂堂八尺男儿，要是受伤还能硬，简直嗜好变态。于是，关泓一抬眼，看向走廊楼梯，挑眉喊道：“孟哥？”宿文乐顺着声音回头去看，紧接着被一掌推了出去。砰地一声，只剩关上的卫生间门，走廊也是空无一人。宿文乐：……他从以前就开始觉得，关泓病了，就特别不一样。特别的狡猾。即使进不去卫生间，他也要站在门口等着。基地的隔音做得很好，宿文乐还是竖着耳朵，害怕听到类似摔倒的声音。还好，一切平安。除了时间久了一点儿，关泓出来仍旧神色如常。他迈开步子往楼下走，根本没有回房睡觉的意思。“不休息了？”“不休息。”关泓心里哀叹。随时都有一双手在摸他肿胀的手腕，这还怎么休息。又不是残废。果然受伤了，关泓就会变得奇怪。有些固执带着强硬，在细枝末节的小事情上开始小心翼翼。宿文乐跟在关泓身边，比闪光蛋还安静。老老实实下楼去，看到了等在客厅的杨老师。处理了店主赔偿和医院事宜的杨老师，带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还有一个新手机。他说：“你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那家店主赔了个新的，还有医药费后续治疗保养的费用，我跟他大概沟通了一下，你看怎么样？”“手废了赔多少都没用，现在手没事你随便协商都可以。”关泓并不看重这些，只是问道，“你有没有教育他？”“当然有。”杨老师看着温柔，该严肃绝不会当和事老，“估计他回去，那批货都想烧了。”手没大问题，肇事者也得到了教训。关泓心情良好，连阿姨炖鸡汤都接得开心，还给宿文乐分了半碗。他们坐在训练室，却没法训练。宿文乐在转移手机数据，关泓也没闲着。他打开了电脑，已经开始设置左手鼠标了。“你要多休息啊……”宿文乐无话可说，这家伙右手肿了，还想着要施展左手技术。对守望先锋的热爱无敌了，他连阻止都觉得自己过分。“我只是看看。”关泓说，“反正不动右手就行，你弄你的手机吧。“宿文乐摆弄手机，关泓摆弄电脑。原本可以专心做的事情，宿文乐总会盯着关泓发呆。也许天才就是天才，弄出个左手鼠标，一样用得风生水起，可惜，守望先锋必须鼠标键盘一起用，不然关泓伤个右手，左手一样再就业。他捧着手机，从他那台祸源导照片。一张一张闪过，很容易令他回想起在洛杉矶的日子。拍照狂魔，摆拍装比，关泓当时嘲笑他的话，都还清晰无比。自恋帝宿文乐没好意思把壁纸设成自拍，仍旧是粉色的dva像素喷漆图。然而，关泓设为壁纸的是他们的合影。有空仔细一想，宿文乐不太能理解。他们这样的年轻人，不是在桌面设喜欢的明星偶像，就是二次元画作，哪怕家里的柴柴蠢头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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