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是有些急了,朕怕等不到桎儿看懂皇权的那天,怕越儿以后的路也举步维艰。”“陛下……”徐凌说得累了,靠在龙椅上拍了拍岫离的手:“不看了,看得累了,不知道朕那任性的儿子是否有了进步,走,去看看吧。”说着,徐凌便搀扶着岫离的手撑起身子,离开时又顺手将那本合好的奏折藏进衣袖。徐凌当真是老了,轿撵行至宫道上,他竟打起了瞌睡,岫离看着逐渐老态的徐凌,无声叹息,只让抬轿的人稳一点,别颠着了徐凌。到徐桎的寝宫时,岫离才将徐凌叫醒,徐凌嘟囔了几句自己怎么睡着了便打起了精神。“这段时间可有什么人来过?”徐凌还未进殿内就先询问看守的守卫。“禀告皇上,并无人来,只有……”“只有?”徐凌看向那守卫,那守卫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禀报。“说。”徐凌只下了命令,守卫就赶紧回禀:“只有淮安侯世子妃经过了一次,说是鸟丢了,来找鸟。”“找鸟?”徐凌笑了一声,并没多追问,“知道了。”岫离的心沉了一下,随徐凌不追究的态度后又恢复了平静。徐凌来徐桎的宫来得很少,徐桎年少时也只是探望张贵妃和徐瑶随带看他,后来徐桎成年了,多是他去承龙殿给自己请安,如今踏入徐桎的寝殿,徐凌还是第一次。徐桎的寝宫装饰和他个性无二,墙上随处可见画作,不是古画便是他自己的杰作,布置也颇具隐士风雅。徐凌这一辈子,将最多的父爱给了徐瑶,连带着也给了秦越,所以对其它子女并不甚上心,对他们的感觉就如同他们的母亲一样,更多的感觉是,是帝王无奈的附带品。在内室,徐凌见到了徐桎,他并没有徐凌想象中的大吵大闹,他只是沉默着翻阅着书,身旁也堆了一地的书籍卷本,安静得让徐凌自责,自责这些年来对他的忽视和逼迫,让曾经那么潇洒自在的儿子如今背负上自己一样的枷锁。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倒是有长进。”他收起了自责,冷言道。徐桎抬起头,看着徐凌迟疑了片刻才起身请安。“给父皇请安。”“嗯。”徐凌淡淡应下,又挥了挥手示意岫离退下,自顾围着徐怮的桌案绕了一圈,拂开地上杂乱的书卷后坐在了徐桎原来坐的位置上,再看他桌案上的笔架,那些用来作画的大号狼毫已经沾了灰,似许久没用过的样子。徐桎不怎么明白徐凌的到来是何意,毕竟二十多年来,徐凌都不曾踏入过自己的寝居。他只能战战兢兢将地上和桌上的书卷粗略收拾一下跪坐在徐凌对面。“知道朕为什么禁你足吗?”“父皇怕儿子莽撞,为了阿翎一事冲昏了头脑。”徐凌冷哼了一声:“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若是可以,儿臣宁可冲昏了头脑。”“放肆!”徐凌怒拍了一掌桌子,徐桎不为所动,依旧半垂着眸子正襟危坐。“朕给过你机会让你和司马翎在一起,是你要求得太多,朕寄予你厚望,不是让你在这些儿女情长上昏庸糊涂!”“那父皇可曾问过儿臣愿不愿意接下这份厚望?”徐桎抬起眸子,与徐凌对视,那双相似的桃花眼中隐隐有着水色。徐凌气得大气粗喘,许久,才耐下性子:“那是你的责任,是身为我的儿子的责任。”徐凌一字一顿道,徐桎哑口,却也不想妥协。“为什么?为什么选择了责任,就要放弃阿翎?”“因为我不想你和我一样。”这句话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徐凌率先开了口:“桎儿,我这一辈子,耗尽了心力扮演着一个帝王的角色,因此也失去了司南和瑶儿。”“帝王的位置,需要的代价太多,我宁可你爱上的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也不希望她是一个手握兵权之人。”“权利这个东西就是一个无底洞,徐龚、高贵妃,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也可以追寻自己想要的,但我不能,不能把这些给他们,我也不能让你以后背负着这样的压力去继承帝位,许多人我都没能保护得了他们,可我希望,以后你能,你懂吗?”徐桎认真得听着徐凌的肺腑之词,他从来都接受着命运的安排,司马翎是他生命的意外,可他不能接受没有这个意外。“就算没有阿翎,我也不会娶别人。”“徐桎!”徐桎的坚持让徐凌终于没了耐心,他怒道,可那是徐桎的底线,是他不愿妥协的底线。“说不想让我像父皇一样,可若是没了阿翎,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娶那些我不爱的女人?生一些我不在乎的子女?再像你一样安排他们的人生再告诉他们为了他们好,以此来一遍遍重复这样的结果?”“我不要!我这辈子只要阿翎一个,没了阿翎,我宁可孤独一人,也不要看着后宫的人勾心斗角!”“徐桎!你放肆!”徐凌被气得直接站起身,颤抖着食指指着徐桎气不打一处来。“我不要再多一些像我一样的孩子,父皇,这些年来我从来不问,从来都听从着你的吩咐,也从来没有质疑过,那么现在,我想问您,我的母妃,到底为何而死?”徐桎也慢慢站起来,泪眼婆娑。徐凌也没力气,张冬遗,这个尘封了多年的名字一下涌进徐凌的心头,是他的痛,也是他的愧。徐凌的心脏传来一阵刺痛,接着,气血上涌,口中腥甜,视线也模糊了起来,徐桎的身影在他面前慢慢上移直至漆黑。“父皇?父皇!父皇!”徐桎的喊声变得空远又渺小。徐桎眼睁睁看着徐凌的倒下,岫离的惊吓,宫人的匆忙,太医的慌乱,才慢慢缓过神来,看着徐凌苍老的容颜和嘴角的鲜血,懊悔不已,他居然把徐凌气晕了过去。“太医,我父皇怎么样?”“禀二皇子,陛下这是老毛病,气急攻心所致,下官已开了药,只是……”“只是什么?”徐凌还来不及纠结老毛病为何而来,就被太医的只是二字吓得担心起下文。“只是陛下的身体已是心力结瘁之态,若是再这样操劳下去,怕是……。”后面的话太医不敢再说,徐桎却明白,他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徐桎何曾想过,他又怕又敬的父皇,如今却被告知时日无多,而自己,差点害死了他。徐桎自责得跪于徐凌旁边,始终紧锁着眉头。这边,岫离叹了口气,安排了太医隐瞒此事后又看向徐桎。“父皇身体何时如此的?”“自固安公主去后,陛下的身子就不太好,但也不算严重,龚王造反之时再受刺激,那之后,陛下的身体就日益下降,晚间睡不好,又经常咳嗽……”“为何不请太医将养着?”徐桎有些怒意,岫离也不急:“何人能劝得动陛下,陛下本就有意瞒着众人,再说了,以朝中的情况,陛下又怎么会放心,二殿下,陛下并非有意要逼你,他只是担心你。”徐桎不语,晚间,徐凌才醒,醒后却执意要回承龙殿,说明日要为北夷使臣践行,不可耽搁,更不可让人察觉出异常,期间,丝毫没有指责过徐桎。那一夜,徐桎却是再无丝毫睡意。次日,修养了一晚的徐凌看上去面色好些了,但还是让仆固如啸察觉了异常。“陛下的脸色不太好?”“只是偶感风寒。”仆固如啸没有多问,倒是仆固如火,眼巴巴得打量着人群:“咦,怎么不见二皇子?”提起徐桎,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北夷的人不知道,他们可是知道司马翎和徐桎的关系,心里都明白徐凌是怕徐桎坏事将徐桎禁了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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