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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承认长乐王妃比段嫣然强？”皇上问。“是。”虽然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就好像，虽然很不想承认长乐王更适合做夏国的主人，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皇上笑了：“一个比段嫣然美，还比段嫣然强的女子，按道理，她比段嫣然更有资本游刃在众皇中，选一个她认为最有实力问鼎的男人……可她似乎认定老九后，就死心塌地跟着老九了。”六皇子张张嘴，想说长乐王也很厉害，转念想到他的立场，又把嘴闭上。皇上再笑，挥手：“好了，你且退下！出宫后记得去谢你太子哥，抽掉那么多资源帮你，亏得他把善后工作撑下来了。”“是。”六皇子躬身，想了想又跪下，行了个大礼，“儿臣谢父皇法外开恩！”皇上“恩”一声，略点了下头，大步回到桌子后面坐下。他这个儿子，可算保住了。这次是运气好，死亡的人不算太多，老六也舍得花钱，直接用钱把死者家属安抚了。从宫里出来后，六皇子先去了太子府，规规矩矩向太子道谢，再大概讲了银矿那边的情况：死者和伤者家属拿到银子后都很开心，目测不会有人闹事；捣蛋的孩子死了2个，1个腿断，还有2个轻伤已治愈。“这一行可有遇到阻碍？”太子问。“没有，一切都很顺利。”六皇子说，“为了以防万一，安抚他们的钱，我按照规定的三倍给的，基本可保证一个五口之家10年内衣食无忧。”他顿了下：“这部分没用国库的钱，我自己掏的，而且让他们按了手印。”太子点头：“做得好！对了，父皇什么态度？”六皇子回答：“父皇没黑脸，还叫我出宫后来谢您。”太子再点头：“这次这事，算是顺利过了……对了，你那些银矿的爆炸之物？”六皇子答：“太子哥放心，已经全部上交了。”太子心里一口老血：谁让你全部上交的？段嫣然早死了，谁知道你有多少存货？留一点我们派人私自研究不好吗？算了……又不是佛性王爷六皇子不气馁，带着一群捧着礼物的下人“轰轰轰”冲到刑部，得知夏木彻不在刑部，再“轰轰轰”冲到工部。百姓纳闷，不是说朝廷禁止收受贿赂吗？这位殿下送礼送得如此高调，真的没问题吗？工部官员也很诧异，六皇子您刚回来就大驾光临工部，是想把刚上交的爆炸之物“顺”回去吗？还有，您银矿那事儿平了吗？带着礼物来几个意思？想栽赃陷害我们收礼，给工部抹黑吗？一群人行礼归行礼，看六皇子的眼神却微妙起来。“你们在外面守着。”六皇子对下人吩咐一句，跨大步往工部里面走去，“长乐王在哪里？”工部官员更不好了：原来不是给我们送礼的，原还想等着那一刻严词拒绝，树立下我等顶天立地的好官员形象！“回六皇子，王爷在最里面的资料室。”工部官员答。“行了，你不用带路了，我自己去找。”六皇子挥挥手。工部官员立即驻足，躬身行礼。资料室布局和现代图书馆差不多。一排排书架，书架高度直逼房顶，地面上有可移动的木梯。书架上有书，但更多的是文献资料，清晰记录着什么时间，工部发明了什么，用于什么地方或者可用于什么地方。墙上有窗，窗户比其他房间开得更多，光线从窗口照进来。照理说，房间采光应该很好，可由于房间书架资料实在太多，这间房子反而显得黯淡。六皇子老远就透过窗户，看见夏木彻站在一排书架前，手里捧着一个册子，看得很认真的样子，玉质面具在微光中闪着温润的光。“长乐王！”六皇子高声。夏木彻抬头，朝窗外看去，另外半边脸随之露出。如敛着星光的眸，高挺的鼻，唇角微微扬起，下巴弧度如被人精细雕刻过，长一分则太长，短一分则太短。“六哥！”夏木彻笑容灿烂。他顺手把册子放在书架上，再朝六皇子走去。“六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某人明知故问。“就今儿回来的。”六皇子同笑容灿烂，“走的那日就想向您道谢，实在是来不及，这才拖到今日。”“我什么都没做。”夏木彻不居功，“反而是太子哥，为您那事儿忙前跑后，您不在京城那段日子，太子哥忙坏了，每日起早贪黑的防控疾病，亏得上天保佑，一点事情没发生。”这事儿六皇子一回来就已听说，是他府上的人，确切的说是皇后放在他身边的人，重点传达哪些意志都有规定。要他念着太子的好，坚定和太子站一起。同样的话，被夏木彻说出来感觉就不一样了。夏木彻帮了他，却丝毫不需要他念着他的好，就好像夏木彻在朝中做的那些，明明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事情，却从不邀功。感觉……挺佛性。“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百姓都安抚了吧？”夏木彻问。六皇子把对太子说的那番再重复一次，三倍赔偿金之类，家属很满意。夏木彻沉默。“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妥？”六皇子发现他居然有点紧张。夏木彻没立即回答，大概两三秒后这才缓缓：“死者为大，本来不该说什么……而且，所谓人命关天，赔偿再多都挽救不回来一条生命……”“我只是在想，相比矿难死的，我们驻守边关的将士，可就有点人命不值钱了……”六皇子一听，瞬间察觉出问题在哪儿，真心实意朝夏木彻抱拳行了个平辈礼：“多谢九弟！愚兄改日再登门道谢！”夏木彻笑笑：“六哥您先忙。”六皇子飞快离开，夏木彻重回资料室，拿起之前那个册子。这一排书架只有一个主题：水利。春过了是夏。每年夏天，无论君臣都会紧张，最怕听到暴雨的消息……此刻的全国各地，大凡有大江大河处，必定在加强堤坝建设。“主子，属下不懂。”杜仲出现在夏木彻身侧。“不懂我为何要帮他？”夏木彻笑，“一条小鱼而已，就好像家里那条锦鲤，翻不出浪花，也跃不过龙门。”修长的指尖翻过书页，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光线一点不热烈，若从远处看，人影在浮动的光线中氤氲着。他的声音轻得不真实：“谁说一将功成，必须万骨皆枯……”知晓六皇子高价抚恤伤亡矿工的事控制在很小范围。六皇子从工部离开后，第一件事就是叮嘱手下，三倍赔偿的事任何人不得提起，若有人问起，就说按照标准赔偿的，而且没动用国库的银子。第二件事是再次找太子，他没说这事儿经由夏木彻提醒，只说在路上看到巡逻兵后灵光一闪，怕军方听到这个数字有逆反。太子点头，夸了六皇子两句，说他这次想得周到。第三件事……再次进宫求见皇上，虽抚恤金是六皇子府所出，但求皇上不要对外人提起，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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