嫤娘就想着,该找个空子去求见圣人,说一说碧琴的事儿了。不料,她才准备动身,却见自家母亲夏大夫人朝她招了招手,婆母田夫人与姨母王夫人均坐在一旁,也正语笑嫣然的。嫤娘只得先过去了。因母亲居于坐席正中,嫤娘便跪坐在一侧婆母的下首,伸手替三位长辈各斟了一杯茶。“让你知道一下,”夏大夫人笑道,“方才我已和圣人说了,我娘家远房亲戚的寡居侄女儿,当初是我保的媒,嫁与那赵白为妾……不料我竟是好心办了坏事儿,竟又令我那侄女儿再次成了!哭闹了一阵子,圣人也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同意让瑜娘赎身。连带着那赵白的妻室,因夫、子俱亡,又体弱……索性也一并废了奴籍。”嫤娘一怔。坐在夏大夫人身边的王夫人不赞同地看了亲妹妹一眼,田夫人也蹙着眉头不说话。嫤娘并不晓得母亲面见圣人时的实情,却知道……这是母亲对自己的爱护之意。且见方才圣人的模样儿,也不似生气的样子,便放下了心。“娘!这该是我去圣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偏您和我抢!”嫤娘嗔怪了起来。夏大夫人只是笑,又低语道,“……我年纪一把啦,圣人却还年青得很。我这把老骨头啊,在圣人面前哭上几声,圣人自然心软,我是一辈子的,膝下也没有儿子,图也图不了什么……可这样的事儿,若是落在你的头上,花用的,却是你婆家辛苦积攒下来的军功!所以说,这事儿还是我去和圣人提比较合适。”田夫人不干了。“哟哟哟,亲家,这话怎么说的?”田夫人瞥见坐在一旁的王夫人已经红了眼圈,连忙转移注意力、还插诨打科道,“我们田家男人挣回来的军功,难道就不是给媳妇儿花用的?偏你要和我们抢……是吧,儿媳妇?其实这事儿我去提也合适!嗯,那个,那个……前几年我也和赵白的妻室见过一面,嗯,确实有些眼缘……”一句话把王夫人给逗笑了。“你就诨说吧!”王夫人笑骂,“你还和个罪妇有眼缘!我就不信,你几年前见过阿猫阿狗的,到了如今你还记得?那我问你……我家安郎(王夫人之长孙,驸马王承衍之长子)摆满月满的时候,明明你都回了京,又为何过门而不入?”王夫人丝毫不知赵白、碧娘等人与田府的关系,故此也敢说得出口。田夫人骇然睁大了眼睛,“瞧瞧!瞧瞧啊……哎哟哟,都说亲兄弟明算帐呢!我和二姐姐你,好歹也做了几十年的姐妹,不想你竟还记得十几年前的陈年旧事!罢,罢……等你家安郎明年成亲的时候,我必送份大礼过去,补一补当年他的弥月酒,我的不到之罪,可好?”夏大夫人看着亲姊与好友斗嘴,只是捂着嘴儿笑。可嫤娘却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妥?千里帷幄(十五)待中秋宴散了,嫤娘与母亲夏大夫人、并姨母王夫人作别,这才跟着婆母田夫人往家中赶。一路上,田夫人无数次欲言又止,最后却都没能开口。而嫤娘则惦记着家中的小女儿,归心似箭。待回到府中,见到了因为玩得累正在睡午觉的珍宝儿,嫤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在侍女们的帮助下,嫤娘脱下了大衣裳,又摘下了花枝凤冠,卸了妆,然后依偎在女儿身边,浅浅地歇了个下午觉。直到天黑时分,田夫人那边派了个婆子过来,让她们母女过去正院用饭,嫤娘这才领着珍宝儿去了婆母的院子里。等和婆母一块儿看着珍宝儿与舒郎用完了饭,田夫人又让奶娘婆子们小心送了两个小的去院子里消食玩叶子,嫤娘这才问道,“娘,到底出了什么事?”田夫人看了她半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是说了,你可别急啊!”听婆母这么一听,嫤娘反倒有些紧张了,连忙正襟危坐,侧耳恭听。“今儿在宫里的时候,你娘去向圣人给瑜娘求恩典……说的就是,她年岁已大,你也成了家,如今膝下的孩子也大了,所以呢,她就想遁入空门。如今瑜娘也是二嫁守寡……所以你娘就想着,瑜娘若能脱了籍,索性与她做伴,两人一块儿空隐山门。”田夫人小心翼翼地说道。嫤娘一下子就愣住了。“这,这,这……这如何使得!”她急了!田夫人连忙说道,“莫急、莫急……圣人也没答应啊!圣人虽能号令内外命妇,可你娘与皇家的关系并不一般,圣人自然不能答应……我只是啊,先提点着你,免得他日听了你娘的话,别被吓了一大跳。”嫤娘心乱如麻。“我娘她,她……她怎么就想到要出家!”她恼怒道,“……出了家有究竟什么好?她礼佛茹素,难道在家里不也一样?这遁入空门……她要去哪个空门?去得远了,连见上一面也不容易……”说着,嫤娘急得掉下了眼泪。“横竖家里也无事,不如明儿你带着珍宝儿回娘家去坐坐罢!”田夫人交代道。嫤娘低啜不语。“我今儿提前和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到时候急怒攻心,反而激得你娘坐正了要出家的心思……你娘的性子啊,和你一模一样!不在乎的事儿,随便旁人说什么做什么,总是不在乎的。可一旦认定了的事儿,就是一门心思的要去做!”田夫人叨叨了起来。“明儿你带着珍宝儿去呢,就拿珍宝儿来说事儿……你就说,明年兴许你就要跟着二郎出征去了,难道还让珍宝儿随军?把珍宝儿留在我这儿教养,也不是不行,可你看看,我养活的,可都是会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鳅的小儿郎,这娇滴滴的小娘子啊,我领着她玩玩倒是好的……若真要行教养之职,还得你娘那种精致人儿才行。”嫤娘也无心饮食,再加上有些心乱,略与婆母说了几句就要告退。田夫人也不计较,只温言安慰了她几句,便教她领着珍宝儿回去休息。回到房里,嫤娘还是心烦意乱,便胡乱睡下……第二日一早,她起来早早料理好家务,急急地去和婆母说了一声,这才带着珍宝儿赶回了夏府。夏大夫人似乎已经意料到女儿会来,她语笑宴宴地停下了手里正在浇花的活计,放下了喷壶,又笑着和女儿与外孙女儿打招呼,态度自然又大方。可嫤娘却看着母亲穿了一身的素布衣裙,周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首饰,就连发髻上,也只簪了一枝乌木簪子……嫤娘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上前,由后向前抱住了母亲的腰,俯在母亲的背后,就像从前未嫁之时搂着母亲撒娇那样,哭了起来,“……娘!您为什么要和圣人说那些话?我晓得,您是想帮我办了瑜娘的事儿,可拿什么借口不好,非要用这个?万一圣人准了的话……怎么办?”夏大夫人笑道,“准了就准了,那又怎么样?如今我在家里,和在山上……并没有什么两样!”“既您知道在家和去了山上并没有什么两样,那我不许您走!”嫤娘泣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您厌弃了我,厌弃了珍宝儿?”“胡说!”夏大夫人笑骂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让您走!小的时候……您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如今我大了,我在哪儿,您的家就在哪儿!”嫤娘哭着说道。夏大夫人有些动容。她眼里浮着泪光,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如今老安人已经不在了,我一个寡妇人家,总住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难道叔叔婶子嫌您了?我可不信!”嫤娘哭道。“你这傻孩子!若你婆家先头的大嫂子没去,凭你和她再好……难道也能搭伙过上一辈子?上头有父辈老人拘着的时候倒还好……可咱们家的老人已经也去了这么久,我再和她们凑在一块儿过日子,那就说不过去了。”夏大夫人好脾气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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