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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何在？！！习惯性地低头咬唇，我没有开口，只是心竟是仿佛被掏空了一般。&ldo;香嬷嬷，香嬷嬷。&rdo;阿福嚷嚷着跑了进来。我缓缓抬头，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他叫我香嬷嬷，不是香宝。一切都是我造出的假象，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无论我如何模仿，还是回不去。我，就是一掩耳盗铃的傻瓜。&ldo;香嬷嬷，有人昏倒在门外了。&rdo;阿福一阵风似地冲进门来，急急地嚷嚷。有人昏倒？看着阿福，我没有吭声，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冤魂何其多？死一个两个人真是再平常不过了，救得了一个两个了，救得了天下那么多人么？&ldo;香嬷嬷，捡她回来吧，香嬷嬷……&rdo;阿福拉着我的手摇晃，激动得紧，大概是因为他是被捡回来的缘故，看到诸如此类的事情他不能无动于衷。罢了，抿了抿唇，枉我也是基督教徒，当是行善吧，&ldo;去看看吧。&rdo;拉了阿福的手，我走出盼君归。站在盼君归门口，我怔怔地看着站在大街上那个满面沧桑，痴痴傻傻的女人，她身上沾满了有些脏污的雪，大概刚刚昏倒在地时沾上的。她站在寒风中，披头散发，一身破败的毛皮大衣，虽然破败，但仍看得出曾经名贵的模样。&ldo;看到我妹妹没有？看到我妹妹没有？&rdo;她猛地拉住一个路人，满面急切。那人吓了一跳，低低斥了句&ldo;疯女人&rdo;，便狠狠推开她，转身就匆匆离开了。她促不及防，倒退了几步，狠狠跌坐在地上。只一会儿，她便爬了起来，伸手又拉住了一个路人。&ldo;看见我妹妹没有？胖胖的，扎两个髻，很可爱的……&rdo;她拉着路人，急急地指手划脚，比着自己的肩，&ldo;大概有这么高……见过没有？见过我妹妹没有？&rdo;&ldo;疯子。&rdo;一把推开，那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便走了。那个样子……在她只记得那个样子的我吗？抬头，她看到了我，急急地走向我，一绊，狠狠摔了一跤，忽然记起第一次在留君醉的后院见到的那个美丽女人，留君醉的头牌，莫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我上前，扶起她，轻轻拂去她身上的积雪，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她痴痴地看着我，任我拭去她脸上的脏污。&ldo;见过我妹妹没有？见过没有？&rdo;她忽然一把握住我的手，急道。心里微微一紧，她，竟是不认得我了？&ldo;你妹妹叫什么名字？&rdo;理了理她乱蓬蓬的长发，我淡淡问。&ldo;我妹妹……西施，香宝……&rdo;她脸色慌乱起来，&ldo;我妹妹是香宝，不是西施，是香宝，不是西施啊……&rdo;她紧紧捉着我的手，口中大叫着，&ldo;他们说西施死了……被暴民杀了……可是我妹妹是香宝……不是西施啊……不是西施……&rdo;她看着我，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轻轻替她拭去满面的泪痕，明白她为何流落至此了，该是夫差放出了我的死讯。所以，她疯了。文种呢？为何不管她？&ldo;见过我妹妹没有？&rdo;吸了吸鼻子，她傻傻看着我，可怜兮兮地道。&ldo;见过。&rdo;微微笑了笑，我道。&ldo;真的？真的见过？我就知道她不会死&rdo;，眼睛一亮，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握得我生生地疼，&ldo;快带我去找她，你带我去找她啊……我要带她回留君醉，我不报仇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她……不要恨我，不要不理我啊……&rdo;她说着，号啕大哭起来。&ldo;好，你乖一点，我就带你去找她。&rdo;伸手抚了抚她被冻得红红的脸，我拉着她的手，进了盼君归。&ldo;香嬷嬷真是好人。&rdo;阿福一脸看着我，眼里闪着崇拜的光芒。我轻笑，好人？呵呵。替莫离洗了澡，换了衣。她也只是呆呆地任我摆布。按着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里美丽依旧的女人，却毫无神彩的女人，我叹了口气，轻轻替她挽上头发。有阿福，有莫离，还有那只整天跟着我转的小狗阿旺，我有又了那种一切归于原点的感觉了。我，莫离，卫琴，血脉相连的三人终究还是聚到了一起，算是一场团圆吧。只是，留君醉变成了盼君归。盼君归……江山美人&ldo;莫离不见了，香嬷嬷，莫离不见了……&rdo;阿福又是一阵风地闯进后院，急急地道。听到这话时，我正戴着自制的绒毛耳套，坐在秋千上被冬日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我睁开眼，跳下秋千架，&ldo;盼君归前前后后都找过了吗？&rdo;&ldo;都找过了，没有。&rdo;阿福道。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ldo;卫琴在哪儿？&rdo;她疯疯癫癫，神智不清，会跑去哪儿？&ldo;在大堂。&rdo;阿福低低地道。我这才记起卫琴从一早开始就被我威逼利诱着在大堂招呼客人。匆匆赶到大堂，我一把拉了被一名女客人缠住正欲发飙的卫琴走出大堂。忘了讲，自从有卫琴坐阵，这盼君归多了很多喝茶聊天的女客……&ldo;莫离不见了？&rdo;听我讲完，卫琴连眉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ldo;拜托，你那什么表情，她好歹都是你姐姐，快去把她给我找出来！&rdo;扬了扬眉，我吼道。&ldo;不行，留你一人在这歌舞坊我不放心。&rdo;&ldo;去不去？&rdo;双手叉腰，我龇牙咧嘴。&ldo;你回房去，我不回来，你也不准出来。&rdo;扬眉，他竟然跟我讲条件。磨了磨牙，我挤出一恐怖的笑容，&ldo;好。&rdo;下一刻，我便后悔了。狠狠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在心里狠狠骂那了一条胳膊家伙一百遍，他居然……居然把我反锁在卧房里！唉……叹了口气，那个孩子，似乎紧张得神经有些过敏啊。看看天色尚早，我一头倒在床上，正准备睡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却突然隐隐感觉屋里似乎多了个人。微微一惊，我忙站起身来。&ldo;越女？！&rdo;咬牙，我看着那个害死司香的女人。她一身黑衣，站在面前，竟是如鬼魅一般。&ldo;很好奇我会找到你？&rdo;越女看着我，&ldo;我只是把夫差放出的消息一不小心透露给莫离，那女人就疯了起来，不是说血脉相连么，跟着她很容易找到你的。&rdo;她说得云淡风清。我狠狠握拳，当初那个如笑春山的女孩，如何会变得如此这般面目可憎！&ldo;放心，此次我并非来杀你，我只是奉了皇兄之命带你返越。&rdo;淡淡地，她道。&ldo;越国复国之日，便是寡人迎你回国之时。&rdo;勾践的话犹在耳边，我气结。&ldo;我别无选择？&rdo;松了松手，我放缓了口吻。&ldo;别无选择。&rdo;越女冷道，&ldo;不要拖延时间了，卫琴不会那么快回来的。&rdo;&ldo;莫离是你带走的？&rdo;心下了然，我微微抬头。&ldo;是。&rdo;我缓缓垂下眼帘，&ldo;既然此行避无可避，那悉听尊便吧，只是卫琴回来，倘若见不到我，怕是会急。&rdo;冰冷的双眸有了裂缝，&ldo;与我无关。&rdo;许久，她竟是淡淡道。我看着她，满心哀怜。&ldo;不要那样看着我&rdo;，越女微微一怔，撇开眼不再看我，&ldo;我并没有变，这才是我的本性，我是越国的公主，我是勾践的妹妹，自小便被父王送出王府习武，以图他日助皇兄一臂之力，帝王家的孩子，都是如此。&rdo;帝王家的孩子，又是这个名词！帝王家的孩子不都该是受尽荣宠，不都该是天之骄子吗？却为何？……&ldo;不用为我担心，我的未来，我已经有决定了。&rdo;仍是淡淡的，越女道。三天路程，一路疾行。马车停在越王府邸后门。后门么？我忍不住冷冷扬唇，果然，我仍是见不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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