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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脚正踢在我的腿骨处，我不由闷哼一声。卫琴咬了咬牙，欲上前，却被夫差不动声色地拦住了。&ldo;她是谁？&rdo;扬了扬唇，夫差笑道。我一怔，那挟持我的家伙也是微微一怔。我是谁？&ldo;她是越人西施啊！&rdo;那家伙叫道。&ldo;错了。&rdo;笑得一脸温和无害，夫差抿了抿唇，&rdo;她不是西施。&rdo;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ldo;她叫香宝，是前朝为吴国赴死的英雄要离之女。&rdo;张口，夫差眯了眯眼，看向我。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竟然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突然记起……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叫我一声，西施……那拿刀的家伙也傻眼了，怔怔地看着我，&rdo;要离先生的女儿？&rdo;&ldo;嗯，放她下来吧，否则九泉之下，孤王无颜面见先烈呢？&rdo;夫差扬唇，眼里闪过一丝晦暗。那人怔怔地解下缚着我双手的绳子。夫差上前接住我，将我拥入怀中。右手拥我入怀，左手轻扬，那正发呆的持刀男子倾刻间被从腰间砍成两段。&ldo;大王……&rdo;那男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ldo;西施也好，香宝也罢，敢动孤王的女人，你就必须有死的觉悟。&rdo;狭长的双眸犹带着笑意，却是透着刺骨的寒。狠狠一脚踩上那人的脸，那人挣扎了许久才断了气。我知他是为我报刚刚那踢我一脚之仇，这大概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名为腰斩的恐怖死法。&ldo;如果史连没有承认，王会把我交出去吗？&rdo;那一日面对暴民，我如此问。他没有回答。这一刻我突然有了答案。&ldo;他们都是吴人……&rdo;开口，我的声音难以入耳。夫差抿了抿唇，看着我，没有出声。他不在乎。待我回过神来之时，这里已如地狱一般，到处横躺着残缺不全的尸体……我下意识地看向卫琴，他的脸上溅满了血迹，右手的长剑透着妖异的血光……这里……竟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除了夫差脚下踩着的那个倒霉鬼，其他都是卫琴的杰作……那些……都是吴人……都是夫差的子民……他怎么能……口鼻中充斥着的，都是血的腥味……我终于一头栽倒在夫差怀中……失去了意识。模模糊糊之间，感觉有人轻柔地为我上药，缓缓睁开眼，竟是夫差？感觉身上未着寸缕，我不禁红了脸微微挣扎了一下，一动一痛，我倒吸一口凉气。&ldo;别动。&rdo;他忙压着我，道，&rdo;再动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rdo;口气中满是威胁的味道。我忙乖乖躺好，不敢再动弹。&ldo;你……这样回来，黄池会盟不要紧么？&rdo;咬了咬唇，我试探着开口。就算夫差机关算尽，到最后竟是因我而前功尽弃吗？&ldo;败了。&rdo;小心翼翼吹了吹我肩上的伤口，他淡淡道。听他说得如此云淡风清，我微微皱眉。&ldo;越军已经撤出吴国了。&rdo;仍是淡淡地，夫差开口。&ldo;哦。&rdo;我低应。历史记载此次勾践退兵是因认为吴军主力未损，不愿进行无把握的决战，遂与吴订和约撤军。但四十二年，越国再次发动进攻，笠泽之战后，周元王元年（前475年），越再度攻吴，城破，夫差自杀，吴亡。虽然此次越已撤军，但聪明如夫差，怎么会嗅不到那暴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味？&ldo;司香……&rdo;低低地开口，我嗓子有些涩。&ldo;嗯，我知道。&rdo;声音仍是淡淡的。&ldo;大火烧宫之时……他……&rdo;声音有些哽咽，我侧过头去。&ldo;你不明白为何司香前后判若两人？&rdo;伸手抚过我的脸，他道。我点头，有泪滑落。&ldo;司香和他娘一样怯懦，见血就怕，我赐他黄金甲一副，告诉他，穿上那盔甲，他便是勇者。&rdo;淡淡地，夫差道。&ldo;娘……娘……娘……父王……司香不会杀人……娘……盔甲……&rdo;司香撕心裂肺的声音在我耳畔骤然响起。我微怔，终于明白了司香的话。我张口，狠狠咬住夫差的手。他微微皱眉，却没有甩开。……直到，有血从我口中缓缓流出，顺着夫差的手腕，滑下。我松口，恨恨地看着他。司香是他的儿子……司香那样崇敬着他的父王……他怎么可以……&ldo;帝王家的孩子……一向如此。&rdo;扬唇，他笑得一脸自在，&rdo;不过，我比司香那傻孩子聪明……&rdo;我怔怔地看着他眯着眼，笑。我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个逃跑的背影。&ldo;血腥，野心，征服，这是帝王必学的功课呢，这是我父王阖闾教我的。&rdo;夫差笑弯了唇，&rdo;我学得很成功，所以阖闾就死了……&rdo;我有些转不过弯来，历史上不是说阖闾是在携李之战中伤足而死的吗？&ldo;伤足而死？&rdo;仿佛看穿了我心里所想，夫差笑了起来，&rdo;别傻了，伤了脚会至人于死地吗？这种废话天下人也会信？哈哈哈……&rdo;我看着他大笑的模样，心痛得无以复加，有些吃力地抬手将他冰凉的身子紧紧拥入怀中。&ldo;别笑了。&rdo;低低地，我道。大笑声戛然而止，夫差怔怔地被我拥着，半晌没有动。&ldo;我杀君弑父，举而代之……你，不怕？&rdo;他开口，声音轻得如空气一般。原来历史也有疏漏，我满心悲凉。&ldo;杀死自己的父亲……该有多痛……&rdo;低低地，我开口，眼中有泪落下。夫差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开口。到底是怎么样残酷的对待，会让一个孩子杀死自己的父亲？我不敢想象。只是我，终于明白，为何他总是一身冰凉了……他弑父之时，便已将自己至于修罗地狱之中了……&ldo;西施已死于暴民之手，明天，香宝就随卫琴离开吧。&rdo;半晌，他伸手推开我，动作轻柔地替我穿好衣服，淡淡道。我一下子呆住，怔怔地看着他。&ldo;你不是一向说宫里不是人待的地方吗？如今可以走了，不开心么？&rdo;伸手抚了抚我的脸，他笑道。我咬唇，他分明是嗅到了亡国的味道，他是想让我远离危险……作别吴宫&ldo;离了这充满了血腥臭味的吴宫，香宝从此可以看长河落日，看大漠孤烟，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想要多懒就多懒，哪怕是一日三餐都在榻上吃，卫将军也会侍候着的……&rdo;夫差扬唇，笑眯了眼。想象着卫琴端饭递水的模样，我不禁也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我知道……夫差送我出吴的心意已决，就算是把我一棍子打晕了，他也会把我打包扔出吴国去……我抱着肚子，笑得连肩膀都一抖一抖的，笑出了满面泪水……夫差伸手，抬起我的头，轻轻拭去我满脸的泪水，他的眼中，溢满了温柔，此时的温柔，不渗一点儿假。&ldo;当初你死乞白赖地要我做夫差的女人……你说，夫差的女人，决不会孤军奋战……&rdo;捧着他的脸，我轻轻吻上他的唇，&rdo;如今……你就打算一脚把我踢开吗？&rdo;避开我身上的伤，夫差轻轻回吻，十分享受我难得的主动。&ldo;最难消受美人恩……&rdo;夫差低笑，轻轻用舌撬开我的嘴，吐了什么东西在我口中，微凉的感觉让我微微一惊，正欲挣扎，却已被他逼着吞了下去。我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起来，该死，那个天杀的混蛋喂我吃了什么？！&ldo;不用再施展你的美人计了&rdo;，夫差低笑，&rdo;乖乖吃了这药，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伤口就都好了……&rdo;意识愈发的模糊，我下意识地紧紧捉住他的衣袖，&rdo;混蛋……&rdo;我咬牙切齿，&rdo;我不走……&rdo;&ldo;呵呵，等我和勾践那老儿玩够了，等我把这吴国毁了，我就来找你……&rdo;他轻轻吻着我的耳垂，低低地笑，有些冰凉有东西滴落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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