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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差扬眉不语。&ldo;雅儿告退。&rdo;见夫差如此，雅姬咬碎一口银牙。&ldo;嗯，以后无事别踏进醉月阁。&rdo;似是无意，夫差道。雅姬微微一愣，随即愤愤离去。转身，夫差看向我。梓若不知何时也已悄悄退下，房中唯剩我与夫差独处。窗外知了一直烦躁不安地叫着。我看着他，迎视着他的视线，半步不让。&ldo;自己小心。&rdo;半晌，他竟只是抛下这么一句话来。&ldo;只是这样？&rdo;不动声色地，我仍是看他。&ldo;呵呵，女人太聪明果然很伤脑筋呢。&rdo;夫差单手掩面，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竟是说不出的魅惑。&ldo;因为雅姬在醉月阁，所以你担心我。&rdo;我开口，是阵述句，不是疑问句。夫差仍是扬眉，不可置否，倒也没急于否认。&ldo;我在怀疑……我要不要生下他……&rdo;有些失神地，我忍不住轻抚着腹部，似是喃喃自语着心底重复了千百回的话。随即回过神来，见到夫差惊诧的眼光，我暗自后悔，这话在这个时代是大逆不道吧，王的孩子，岂能由我作主，如此一想，我不得惨然一笑。&ldo;或许……不生比较好。&rdo;狭目微眯，夫差瞬间凑到我面前，逼近了我，有些恶劣地咧唇轻笑。看着眼前笑得犹如修罗恶鬼的夫差，我忍不住后退一步，更惊讶于他的话，这样的话，怎么可能出自一个王的口中？&ldo;为何？&rdo;怔怔地看着他，我不由自主地开口。夫差微微一怔，恍然后退一步，那一瞬间，我竟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脆弱，那样的一个人，眼中竟然会出现那样的神情？他……究竟遭遇过什么？&ldo;王的孩子……都必受到诅咒……&rdo;低低地，夫差轻笑出声。我看着他，不语，心却有些难掩疼痛。&ldo;美人……&rdo;他抬头看我，随即竟展颜一笑，&rdo;这场游戏……孤王越来越没有把握了呢……&rdo;看着他的笑靥，我微怔，呵呵，此笑也可称得上一笑倾城吧。游戏么？什么游戏？赌注是什么？是心？是情？是国土？是城池？他凑到我的颊边，轻轻摩挲着，随即忽然抽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我仍是怔怔的，今天的夫差……有些奇怪。&ldo;夫人？&rdo;梓若的手轻轻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抬头看时，夫差早已离开了。&ldo;喂，那个……&rdo;一个有些理不直气也壮的声音凭空响起。我失笑，低头，果然，是司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了过来。&ldo;那个……&rdo;见我看他，他脸微微一红，有些结巴了起来。我看着他，不语。&ldo;听说你要生宝宝了？&rdo;他撇了撇嘴，似是颇有些不以为然。&ldo;嗯。&rdo;我轻应。&ldo;那个……&rdo;他又开始结巴起来，&rdo;生了宝宝你会不会就再也不理我了！&rdo;突然，他一口气道。我微微一愣，随即轻笑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个，那次雷雨之前他冒险跑来找我，便是为了问这个？我伸手捏了捏他红红的脸颊，笑，&rdo;娘生个妹妹给你做伴，好不好？&rdo;司香眼睛一亮，&rdo;妹妹？&rdo;&ldo;嗯。&rdo;我点头，我决定了，无论如何，我没有剥夺他生存的权力，虽然怀孕是个意外，但我还是要生下他。或许与爱情无关……但，我想做母亲，一个真正的母亲。再遇范蠡靠着窗，盯着外面那棵青翠的老树，我有些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原本鼓起勇气来准备就算面对一切困难也要生下孩子……但，这些天日子平静得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醉月阁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冷宫似的，除了我，梓若，还有几个打扫的宫人，便再无人进来，越女自卫琴出征后也再不曾来找过我，那套回风剑法，我也有些生疏了，连夫差那个家伙……也许久未曾来过醉月阁了呢。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人总在远远地看着我，但又感觉不出那人有丝毫的恶意，反倒似是带着无限的眷恋……那样熟悉的感觉，甚至让我想起了某个人。梓若静静地站在我身后为我扇着羽扇，我就那样半倚着竹榻靠着窗，望着蓝天白云，过回了我梦昧以求的米虫生活。可是……我重重地叹了气口，吓到了身后梓若。&ldo;怎么了，夫人？&rdo;梓若有些忧心地上前，&rdo;哪里不舒服？&rdo;我趴在窗口，浑身提不上一点劲。虽然是我向往已久的懒人生活，但现在我却感觉自己不是米虫，倒成了夫差豢养的金丝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回头，我呆了呆，那个眼神……果然是他！梓若随着我的目光一回头，&rdo;夫人？&rdo;&ldo;没事&rdo;，我笑，&rdo;梓若，还记得上回我教你的腌梅子吗？&rdo;&ldo;记得，夫人想吃吗？&rdo;&ldo;嗯。&rdo;我点头，&rdo;最近总想吃些酸的。&rdo;&ldo;我这就去库房取些梅子回来。&rdo;带了一个小陶罐，梓若便放下羽扇走了出去。&ldo;出来吧。&rdo;看着梓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淡淡道。他缓缓从暗处走出，仍是一身黑衣，脸庞却更显坚毅瘦削。&ldo;范将军。&rdo;扬唇，我笑得完美无缺。深邃的眼眸内盛满仿佛盛了太多太多说不明的情愫，他看着我，寂静无语。&ldo;将军是跳窗进来，还是翻墙进来的？&rdo;咧了咧嘴，我有些恶质地笑问，许在夫差身边待了太久，许是我本性如此。呵呵，大概是本性如此吧，记得他……以前都唤我小狐狸的呢。范蠡微微一愣，仍是没有开口。呵呵，想过无数次再见到范蠡我会是如何的表情，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动了动干涩的唇，范蠡仍是没有开口。我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却仍是轻笑。&ldo;将军此来，莫非就是如此看着西施？&rdo;我笑，西施二字说得犹重。范蠡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那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ldo;史连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rdo;有些苍白的唇轻启，他终是张口道。我扬眉看他，不语。&ldo;君上请你尽量帮助史连。&rdo;范蠡撇开头，没有看我。果然。史连的投降只是越国的无间计呢。勾践已经忍耐不住开始行动了吗？而范蠡来找我，果然也只是为了他的越国啊。见我不再开口，范蠡转身便要走出。&ldo;我怀孕了。&rdo;张口，我道。那背影一怔，回头，他望着我，满目萧然。&ldo;夫差的孩子。&rdo;我笑，他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吧，只是不敢当着我的面提起罢了。他仍是看着我。&ldo;想逃吗？我们逃跑吧……&rdo;仿佛梦呓一般，我轻笑着开口。范蠡一愣。&ldo;记得这句话么？&rdo;我仍是笑，&rdo;当初你问我的，我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是，我想逃，逃得远远的，没有吴越之争，没有失忆之痛，没有将军，没有君上，没有留君醉……什么都没有……就我和……你……&rdo;可是，那一日，我终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看着我，范蠡的眼神复杂难辨。&ldo;可是……只是一瞬而已……&rdo;我低头吃吃地笑了起来，&rdo;你给我的幸福，永远都只是一瞬而已，从不肯多给些……从不肯给久些呢……&rdo;我想我现在的表情，该不是像个怨妇一般吧。&ldo;香宝……&rdo;范蠡眼神微微黯了一下。我微微一愣，随即敛了笑，&rdo;死人的份量总是重些的，西施的死，许是他最聪明的一步棋呢。&rdo;我道，声音竟是有些冷。&ldo;不要这样……香宝……&rdo;范蠡忍不住上前一步，似是想拥我入怀，却终是生生地收住了手。&ldo;呵呵&rdo;，一直没有等到的答案，这一刻，我却突然有些明了，&rdo;铜炉焚衣，指鹿为马，你尚且可以后悔，但今日，你已非失忆，他日，后悔二字，你可还说得出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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