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一幕来,睁开眼,眼前的人睫毛长长,目色如辉,并没有因为岁月而减了半分颜色,想着他最近以胖而为耻,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什么?”他低下头轻轻咬她的唇。她被咬得痒痒的,轻轻一口咬回去,“你还是那么好看。”想了想又补充,“跟我十七岁时看见你一样。”纵然是个……胖子……他听了倒生了好奇心,“我说你就看了我一眼,怎么就认定我了呢?以貌取人可是会看错人的,也浅薄。”“我就是一个浅薄的人啊!”她笑嘻嘻地捧着他的脸,“我就喜欢你长得好看。”他有些挫败的样子,“我总会老的,老了就会丑,你可就会嫌弃我了。”他现在就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了!快要变胖子了!“那我老了你会嫌弃丑我吗?”她本是认真回应他的话,正确的回答不应该是“不会,无论你变得多老在我心里还是当初的模样”这种,或者更恶心一点就该是“当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是我手心里的宝”这种吗?可是,他却是个不正常的,竟然接了一句,“我从来就没嫌弃过你啊!”她听了原本还乐滋滋的,当情话听了,可转念一想,才品出其中的味来,这从来就没嫌弃过她的意思,是从来都觉得她丑嘛!“宁至谦!”她恼怒地瞪着他。他偏偏还要冲她笑。见她两眼瞪得圆圆的,很是可爱,低头咬着她的唇,“也好。”“……”总是喜欢咬得她迷迷糊糊!“什么也好……”“你喜欢我好看,那我后半生也就有了理想和目标了……”他的声音在唇齿间越来越模糊。“什……”她被他堵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么……理想……”她有些糊涂了,怀孕之后更加容易被他整糊涂,还以为他果真有什么事业上的抱负,结果他亲了她好一阵后,手开始往她睡衣里钻,“嗯……我决定下半辈子靠另一项技能为生……”“……”糊里糊涂的她,突然想起他那个催乳师的新技能,顿时觉得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她也就不问了,结果,听见他说,“比如,以色侍人……反正我好看……你以后就赏我饭吃吧……”“……”她就知道,怕他不知轻重,推着他,“别闹啊,现在不行了……”“我不闹,就过过手瘾……”“……”真是无言以对!被他一顿好揉,她忽然感到腰部一阵疼痛,顿时哼了一声。他还以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她的回应,愈加卖力起来,她终于怒了,“别闹了!你孩子提意见了!”“什么?”他一时怔住了。又是一阵疼痛。她扶着腰,怒斥他,“你个色、欲熏心的混蛋!不负责任的老爸!你孩子要出来抗议你了!”宁至谦才终于反应过来,双手不知所措地抖,“要……要生了?”“嗯……”她忍着痛说。“妈!妈!流筝……流筝要生了!”他无措地大叫起来。她无语了,真的看不出来他还有妈宝男的特质!不是一直在做准备吗?不是还啃了好几本产科专业书吗?现在束手无策叫妈?“宁主任!你简直有负医生这个称谓!”她咬牙,“叫救护车啊!”“哦,对!”他终于醒悟过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手机了!“你个废物!要你什么用!”从知道怀孕奶爸急急忙忙送到了医院。在医院里又是一番忙乱,而且惊吓不小,宫口还没开,羊水就破了,一直流,把宁至谦吓得不行,进手术室剖腹产的时候,他也进去了,杵在手术台旁,跟个铁塔似的,虎视眈眈瞪着主刀大夫。主刀的是北雅妇产科主任,国内权威,算是给了宁至谦天大的面子。宁至谦自己已经读完好几本产科专业书,手术前跟阮流筝开玩笑时说,他自己也能给她做手术了!当然,彼时自然是遭了阮流筝一个白眼,却也恰巧被主任听见了,所以,面对宁至谦虎视眈眈的眼睛,产科主任还转头问了他一句,“宁主任,我做得对不对?请赐教。”宁至谦颇不好意思,他自负,可是并不狂妄,还不至于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如此地步,不过,也知主任在跟自己开玩笑,难为情地陪了笑。手术很顺利,只是他一个旁观者也看出一身汗来,他自己上台做手术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亲眼看着孩子从腹中被主任捧出来,他激动得无法言喻,以致,当主任对他说,“宁主任,自己剪脐带吧?”他想剪!对他这个父亲来说,亲手剪断宝宝的脐带,是幸福,也是一种庄严的仪式。只是,他手握着剪刀,在伸出去的过程中却一直在发抖。他,号称北雅神外第一刀,神经外科著名专家,疑难重症学科带头人,连做30个小时手术也面不改色的神外最年轻主任,竟然在给自己孩子剪脐带的时候下不了手……这,是否将成为他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是否会成为经久流传下去的笑话?若让他的学生听到他颜面何存?可不管他是否还有颜面,总之,在产科主任“鄙夷”的眼神中,他是沮丧地颤抖地放下了剪刀的……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产室的,不过,他没有忘记拜托产室所有医生和护士一句: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他老婆……一对龙凤胎,很健康,都不用住暖箱,一生下来就成了全家人的焦点。躺在小床上,生下来第二天就全部睁开眼睛,黑漆漆的,内有星光闪动。这一看,就是他的孩子,继承了他最好看的部分——眼睛。无论是在病房还是在月子中心,宁至谦回来后都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守着阮流筝,家里其它人则围着两个孩子的小床赞。两个孩子很乖,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很少哭,即便饿了便便了,也只是哼两声。宁想很喜欢弟弟妹妹,而且很神奇,一模一样的两个小豆丁,一样的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性别特征,他居然能一眼就认出谁是弟弟,谁是妹妹,这点啊,有时候阮流筝自己都要弄错。“宁想,你怎么能分清弟弟妹妹的?”温宜有一次问他。宁想眨巴着眼睛,好像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一看就分清了呀,奶奶分不清吗?”这话把大家逗笑了,大概这种直觉也是宁想跟这两个孩子的缘分吧。孩子很小,身体软软的,宁想甚至不敢抱,只是伸出小小的指头,小心翼翼地碰碰宝宝这里,戳戳宝宝那里,眼里满是新奇的笑意,“为什么这么小?”宁至谦抱孩子却抱得很好,比阮流筝还抱得好,小宝宝在他怀里吐着泡泡,乖极了。面对宁想的问题,他含笑,“你小时候也是这么小啊。”“真的吗?”宁想一颗童心,想到自己也曾这么软乎乎躺在爸爸怀里,顿时觉得心里温暖极了,小脑袋靠着爸爸的肩膀,“我也有弟弟妹妹这么乖吗?”“嗯,有。你从小就喜欢笑,爸爸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对爸爸笑,那时候,爸爸就知道,你注定是爸爸的宝宝了……”宁至谦语气温柔了不少。宁想闷了一会儿,只靠在他肩膀上,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小小的脸上,能看到感动和感激。阮流筝没有母乳,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包括他这位职业催乳师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帮她催出母乳来,后来索性放弃了。她自己是觉得很遗憾的,宁至谦安慰她,“喝配方奶的宝宝一样好,宁想不是从小喝配方奶吗?不比谁差,你就不用纠结了。”想了想,又凑到她耳边道,“这样挺好,总有一样东西是完全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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