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杂地看了一眼面前久经风霜却依然气度从容的萨拉查,终于点了点头。
“也是巧了,我们本来也要来此做一个告别。”
***
三天以后,巨石阵的阵法再一次被修整完善,马瑞站在高塔之上,默默念出苍凉的咒语。
厚厚的层云在天空中涌动。天空中不见一丝光,大地上,阵法中却游走着金色的流光。
冈特夫人泪流满面,她靠在丈夫怀里,看着那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缓缓打开,
“父亲!”
“爸爸!”
她喃喃低呼,声音却被呼啸的风遮蔽。
萨拉查*斯莱特林面对着光芒璀璨的时空通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女儿女婿一笑,转身又看向那洞口。
少年轻狂,也曾持魔杖周游列国,战无敌手;后逢知己,也曾意气奋发,以一己之力聚魔法界之散沙,对抗教廷。曾经情动,曾经知己,那些最初的真和最后的无奈,而他,却不曾后悔!
只是,如果注定人生不若初见,如果注定事实变化,沧海桑田,那,他为什么不能做回最初的自己?
萨拉查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现出那人没心没肺的笑脸。
他唇角微颤,终于一笑如清风,再睁开眼,回头挥别了友人和这世界,转身步入了金色的时空通道。
只一眨眼,金光大盛。阵中央的巫师已经不见了。
风声一时呜咽,山谷里都是冈特夫人再也克制不住的哭声。
再然后,那点残存的阵法竟然一点一点龟裂,分化。
马瑞从刚刚连通了魔法之源,大嚼一顿能量的房子君那里得知,此处时空交汇点已经不再稳定,这阵法支撑了几个千年,终于要彻底崩溃了。
“也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
***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落了雪花。大地转眼间苍茫一片。
戈德里克骑着飞马一路疾行,等到了巨石阵,却震惊地发现早先的山谷和迷雾都消失不见了!就连那千年耸立的巨石也消失了近一半,剩下的个个苍老了不知几百年。
“不会的,不是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戈德里克心中的不祥越盛!他慌张跌下马,疯狂地向巨石阵中心跑去,异常厚的积雪阻碍了他的脚步,他踉跄几下,已经到了曾经是山谷的地方。
“不见了。。。怎么会。。。”
巨石阵的后方已经是一片平缓的丘陵,厚雪之下,除了黑色的沃土,竟然没有一株灌木的残余。
戈德里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是凉的,他转头跑到巨石之下,不顾冻伤用双手挖开雪,试图寻找很多年前送走巨龙威廉时见过的阵法痕迹。
再然后,他彻底愣住了。
微弱,几近于无,这残阵本不该如此,除非,有人开启了阵法,榨干了它最后一点儿潜力!
戈德里克僵在雪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狂地跑到附近的村庄,抓住一个人就问,
“他人呢?他没走,是不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谜之村庄的众人都被这疯子吓了一跳,年迈的老村长约瑟夫拄着拐杖出来,问,
“你是谁?”
可是戈德里克却没有回答,他继续问他的问题,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直到人群中一静。
冈特夫人披着纯黑色的厚斗篷,在自己丈夫的掺扶下出现。
黑色的帽子下露出一双比雪还冷的眼睛。
“他走了,去了威廉去的地方。”
戈德里克一愣,猛地转身扑过来,
“你说什么?!你父亲在哪里?”
可他正撞上冈特先生的防御魔法,整个人向后摔了一跤。
没有人笑。
冈特夫人微微侧过头,感谢魔药,她早就看不出红肿的双眼微眯,头轻斜,用她平生所能做出的最傲慢的姿势看着地上那人,只道,
“我父亲走了!他说这里没什么好留恋,刚好,雾谷的主人说,这处时空有异变,通道只能打开最后一次了。所以我父亲就离开了。”
戈德里克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冈特夫妇对视一眼,转身消失在雪地里。
雪一直在下,天地一片冰冷。
他的唇喃喃动着,
“他和雾谷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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