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北宋王府后院静得像一口井。
&esp;&esp;她熟门熟路穿过花廊,进了秦梳住的偏院。
&esp;&esp;「姊。」她一进门就唤。
&esp;&esp;秦梳坐在榻边刺绣,见她来,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下去。
&esp;&esp;「你怎么又来了?这样不好。」
&esp;&esp;「哪里不好?」我走过去,替她把针线放下,「我若不来,你跟谁说话解闷?」
&esp;&esp;秦梳望着她,眼里浮起水光,却又很快压下去。
&esp;&esp;「枫儿,王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esp;&esp;我坐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可你是我姊姊,你在哪我都要跟着你。」
&esp;&esp;其实她们一点也不像姐妹。
&esp;&esp;秦梳生得温婉端庄,身形娇小,肤白玉貌,眉眼柔和,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如春水微澜。
&esp;&esp;而我却是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眉眼里带着草原的锐气,任谁看都知道不是中原血统的模样。
&esp;&esp;我是父亲与草原舞女生下的庶女。
&esp;&esp;那女人天性逐风逐火,爱的是天地与自由,进了秦府不到一年,便厌倦了高墙深院的拘束,丢下还在襁褓里的她,独自远走。
&esp;&esp;她的童年里没有母亲。
&esp;&esp;只有秦梳。
&esp;&esp;是秦梳主动走向她,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玩耍、替她梳头。
&esp;&esp;夜里秦梳会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esp;&esp;这样温柔、美好的秦梳,却被送进王府后院,成了北宋王的小妾。
&esp;&esp;我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姊姊的手背上。
&esp;&esp;「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esp;&esp;??
&esp;&esp;马车停在秦府侧门,天色已暗。
&esp;&esp;刚踏进门下人就来传话,説父亲秦复年正在等我。
&esp;&esp;「去哪了?」
&esp;&esp;「女儿去看姊姊了。」
&esp;&esp;「你还未出阁,成天往王府后院跑,像什么话!」
&esp;&esp;秦复年本为前朝西北一州知州,程运称帝后,北宋王受封划地,父亲被调离原任,降为县令,实权尽失。
&esp;&esp;若非如此,秦梳也不至于沦落到给一个跟五十多岁的男人做妾。
&esp;&esp;我抬起头,眼神清亮却倔强。
&esp;&esp;「我的名声又或是别人觉得我上赶着进王府又如何,我们都清楚,北宋王不可能收我这样的混血出身。」
&esp;&esp;「秦梳进王府有多委屈,我能替她做的,就只有陪她。」
&esp;&esp;「请父亲成全!」
&esp;&esp;秦复年看着这个女儿,她眼底热烈的倔强,也是他当年对一个异族女子动心的缘由。
&esp;&esp;早已模糊的容貌一闪而过,秦复年终究只是挥了挥手说道。
&esp;&esp;「下去吧。」
&esp;&esp;-
&esp;&esp;春末入夏,我注意到秦梳身上的变化。
&esp;&esp;像是衣裳总是时下最新的款式,首饰没有重样的换。
&esp;&esp;王府上下都知道,北宋王十分宠爱年轻貌美的秦梳。
&esp;&esp;连带我每次进府时,都会听见下人諂媚几句秦梳的好话。
&esp;&esp;只是某天,她忽然拉住我准备离开的,她的手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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