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来骄傲,从不向人低头,可看着瑟瑟发抖的妹妹,心底终究难免生出几分无助。
就在为首鬼将抓破剑气缺口,漆黑利爪直取洛清欢破绽要害的千钧一刻……
嗡!
金红不灭剑火骤然撕裂漫天黑雾,化作光幕稳稳横亘二女身前。
柳无尘踏雾而立,周身剑意冷冽肃杀,刻意立在三丈开外,疏离淡漠,只淡淡吐出二字:
“不想死,躲开!”
洛清欢瞳孔骤然一缩,满脸意外:“你是……柳无尘?你怎会独身在此?”
“路过。”
柳无尘惜字如金,拔剑猛然斩出,漫天剑火挥洒,尽数覆向八头黑甲鬼将。
不灭剑火横扫四方,一经触碰鬼祟便自生蔓延、灼烧本源。任凭鬼将疯狂嘶吼挣扎,终究无法摆脱金红火焰分毫。
数息之间,八头凶悍鬼将尽数焚灭,山道瘴气随之消散干净。
见危机解除,洛清欢浑身脱力,手中长剑险些拿捏不住。
洛清歌快步上前,满脸后怕,语气真挚感激:
“小公子,又遇见你了!当年荒岭劫匪之事,清歌一直记在心里。若非你身边那位前辈出手相救,我早已遭难。今日又是你救下我们,你这火光当真神异!这些鬼物明明怎么打都能再度复原,可沾染到这火焰,便彻底消散无踪!”
柳无尘侧身退回半步,拉开与对方距离,语气淡漠道:
“当年出手救你的是毒魔前辈,我不过随行旁观。”
说话间,洛清欢肩头黑气持续扩散,鬼瘴之毒不断侵蚀经脉蔓延向体内气海,伤口上黑血不止。
柳无尘余光瞥见,沉默片刻,无关怜恤:
“你伤口瘴毒外泄、血气飘散,再不止住,必会引来高阶鬼祟寻踪围猎。”
不等二女回应,他指尖凝出一缕温顺剑火,隔空落向洛清欢伤口,全程不近分毫、未做多余举动。
温润火光游走伤口,刺骨阴寒瞬间消散,紊乱滞涩的经脉渐渐平复通畅。
洛清欢敛下心神,轻轻拨开面纱,露出一张天女般的绝世容颜,郑重拱手道谢:
“小女子洛清欢,这是舍妹洛清歌。
前些时日回宗带清歌外出历练,本想抄近路追上宗门队伍,却不慎误入这片阴瘴险地,被鬼将围困。多谢柳师兄出手相救。”
柳无尘目光平静无波,哪怕如此绝世容颜,也未曾多看一眼,只是淡淡摆手:“举手之劳。”
洛清欢心中疑惑,再度开口:
“四阁弟子早已奔赴前线战场,柳师兄为何独身落后于此?”
“剑墟闭关悟道,耽搁了剑山弟子集结时辰。”柳无尘言简意赅,显然不愿多说什么。
见他这般生人勿近的冷淡姿态,洛清欢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气闷。
想她身为洛水宗圣女,生来众星捧月,天下天骄俊才无不对她百般逢迎,何曾受过这般冷淡疏离的对待?
换作平日,她早已转身离去。可垂眸看向身旁虚弱发抖的妹妹,再望向前方黑雾翻滚,终究压下一身骄傲,放低姿态轻声求助道:
“据说前线儒佛弟子防线压力极大,岌岌可危。我灵力损耗大半,清歌又修为薄弱,这前路鬼瘴密布,我们姐妹独行太过凶险。”
她迟疑片刻,认真开口恳求:
“柳师兄,不知能否与你结伴同行?你剑火特殊,万鬼惧怕。我尚存部分灵力,可替你分担沿途鬼物,彼此照应一二。”
柳无尘垂眸思索,并未立刻应允。
他素来独行本不愿携带累赘,可此女终究同在名剑山,西域鬼祸乃是大荒共同劫难。放任同门殒命此地,于他道心有碍。
沉默良久,柳无尘才冷淡吐出二字:
“可以。”
没有过多安抚、无温情、无许诺庇护,仅有一句冰冷应允。
洛清歌闻言,如释重负,连连道谢。
柳无尘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率先踏步腾空前行,独自飞在最前方开路。
一青一白两道剑意一刚一柔铺开,将洛清歌稳稳护在中间,三人始终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空隙。
柳无尘独行在前,掌中剑火蓄势待发,孤冷模样分毫未改。
洛清欢执月华长剑,小心翼翼护着妹妹紧随其后。
三人冲破眼前稀薄残瘴,朝着西域深处鬼王山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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