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大皇子脸上不显,心里头偷着乐。原来风靡全国的玻璃是用沙子制成的,回头命王府的人试上一试。皇帝把望远镜架在眼眶上,对准三公里外的角楼,闭上一只眼,那角楼檐下的梁架和出檐在镜头前清晰可见:“听闻小覃将军利用望远镜推了平州?”魏游还未作答,五皇子阴阳怪气道:“还有火药。”火药的名字一出,车厢内霎时安静下来。这时,皇帝收拢望远镜径直扔进木匣子,大笑三声:“是个宝贝,吓得北疆得势的大莱国哭爹喊娘,后撤了三十里,也是最得朕心的东西了。”他拍着魏游的肩膀,爽朗笑道:“你小子在京城时,朕上朝听大臣数不尽的弹劾,回宫又听嫔妃讲你的不是,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离了京,反倒像是个立冠的人了,成熟了。你说说,弄出了火药和望远镜,想要朕怎么赏你?”话一出,窒息感扑面而来,毫无保留的视线像是甩不开的毒蛇攀上他的脊背,缠绕在脖颈间,虎视眈眈。但没人知道。拍打肩膀的三下,用了一个成年人九成的力气,身材瘦弱一点的,大概已经跪在地上了。果然,火药的威力让皇帝起了忌惮之心。曾有幕僚提及,留着火药当杀手锏,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身边皇帝的暗哨也有不少,哪里瞒得住。只要他生出隐瞒的念头,昨日杨山义的结局就是他的下场。魏游双眸半垂,缓声道:“身为臣子,为君分忧是分内之事,怎敢讨要奖赏。”“好好好。”几位皇子猜不透皇帝的心思,陪着憨笑。渐渐地,皇帝莫名的笑声停了,他大手一挥,宣布:“既然如此,那就赏我儿——”“父皇,且慢。”皇帝说话哪有别人插嘴的份,即使是皇子也不例外,皇帝蹙眉睨了一眼大皇子,不悦:“老大有异议?”“儿臣不敢,”大皇子纯属想恶心一下最近出尽风头的瑞安王,“只是您瞧,六皇弟弱冠三年,可底下子嗣缘浅薄,至今无一子嗣,作为大哥实在是于心不忍,父皇您不如趁此机会多赐六皇弟些美人,好继承香火。”五皇子差点没绷住嘴角当场笑出来,这话就差指着魏游的鼻子,嘲笑他不行了。皇帝眯着眼没说话,似乎在考虑是否采纳建议。此前接驾只有魏游一个人,大皇子早就注意到了瑞安王府的王君江盛不在,他装模作样环视一圈,迟疑道:“哎,今个儿如此重要的场合,怎么不见弟媳?”皇帝后知后觉,问:“江丞相家的小哥儿呢?”三皇子隐隐有些担忧。闹脾气是真,从鲤州至建州的一路,两人各自生闷气谁也不理谁,至今还没握手言和。但就江盛怕死的劲儿,赌气不接驾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出有因,魏游沉声解释:“请父皇恕罪,盛哥儿突发恶疾卧病在床,唯恐惊扰了父皇。”病了也是真。从鲤州一路风雨兼程,江盛身体扛不住发起了烧,大夫开的退烧药吐了干净,幸好晚上自行退了凉,平稳度过。原本以为过了一夜能好些,但今晨更衣时又呕吐了两回,他哄着人沉沉睡过去才急忙赶过来。大皇子假惺惺关怀了几句,转而又提了赏美人的事:“皇弟府上仅一位王君,着实冷清了些,如今弟媳照顾皇弟有心无力,不如添几个人分担,弟媳定能理解,也省得珍妃娘娘替皇弟担忧。”来者不善啊。魏游剑眉微动:“大哥这般在意皇弟后院之事,有些不妥。”“皇弟你啊尚无子嗣不知子女的好,大哥与你皇嫂十六结亲,次年开春便有了你小侄儿。”车内均是男子,哥儿女子安排在后面的马车上,若是车内没有皇帝在,大皇子的黄腔可就不客气了。皇帝在,话到了嘴边,为了维持在皇帝面前的形象,他又咽了下去,转而问:“如今皇弟成家一年半载,可弟媳肚子一直不见动静,本就失职,再说收几个暖床的罢了,莫非弟媳不肯?”在大荆,被扣以善妒的王君轻则降为侧妃,重则被休弃。刀柄悬在魏游头上,怎么答都是错的。拒绝等于承认江盛善妒,于江盛不利,但同意,魏游绝不可能同意,他今天敢点这个头,明天江盛就能跑到海里消失不见,或者自己带上三心二意的头衔被某条鱼捅上一刀。大皇子见魏游不说话,又加了一把火:“皇弟,既然封王了,子嗣一事也要给父皇和珍妃娘娘一个交代不是?”皇帝听后有所意动。魏游不知道大皇子基于什么原因提出的建议,是他对江盛这个存在表现的太过在意?还是想证实原身性功能障碍,看他笑话?亦或是借机塞人进来充当眼线。不管是什么原因,魏游都不可能如他所愿。他不紧不慢道:“大哥熟读圣贤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狭义理解为无子嗣便是未尽到子辈的本分吗?既是如此——”三皇子不经意抬头,对上魏游漫不经心的深眸,心头猛地一跳。果然,下一秒就听魏游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长幼有序,不如三哥先来?”一句话得罪两个人。魏游不在意,如今他不痛快了,惹事的一森晚整理个都别想好过。皇帝儿子女儿十来个,子嗣的事不见的有多上心,但考虑哪个子嗣成为太子,是皇帝和满朝文武需要思虑再三的大事。大皇子既然正面挑衅,拿子嗣生事,他就敢戳大皇子软肋,拿他数十年学问不到家的漏洞挑事。就算他平时表现出来文采斐然,这一刻,在皇帝眼中的好印象难免大打折扣。至于三皇子。魏游向来是一个锱铢必报的人。钱塘同知陆知运是谁的人他心知肚明,陆知运勾结杨山义设陷围困他的事不可能这么算了。不管事情背后三皇子有没有参与,至少,这个垫背他是拉定了。“行了,你看看你们几个成什么样子,兄友弟恭,全吃了米饭放屁放,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在!”“父皇息怒。”天子一怒,马听了都忍不住哆嗦,更何况直面怒火的皇子。大皇子嘴唇扯动想替自己辩解几句,被皇帝一记眼神刺了回去:“等回了京城,让太傅进宫跟你两个月,学问再精进精进。”回锅重修,无疑对大皇子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耻辱,但没办法,圣旨谁敢违抗,只能脸色铁青地应了。在皇帝视线转移后,魏游感觉身上多了一道阴翳的目光。皇帝怒气不小,依次教训过去:“老三,回头朕替你物色几个人选,今年把婚事定下,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三皇子低眉顺眼地,也应了。“至于你,小六,”皇帝思索片刻,说,“奖赏的事先欠着,小六有想要的再找朕讨,至于子嗣的事……”大皇子的话听听过没关系,当朝皇帝金口玉言,出口的话恐怕很难收回成命。魏游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父皇,子嗣的事不急,儿臣身体无恙,缘分到了自然来了。至于奖赏美人的事,还请父皇三思,儿臣好不容易在盛哥儿陪伴下找寻自我,不再浑浑噩噩耽于美色,若因两年未到没有子嗣就判了盛哥儿死刑,那未免太不近人情。”回忆起京城时令人头疼的皇六子,如今的瑞安王顺眼多了。皇帝略微沉吟后,对魏游较为宽容,但也仅仅是退了一步:“若五年内无所出,届时再赐你侧妃。”屋檐披上星光,早出的人迟迟归来。魏游进门后直奔内院,刘和徳举着灯笼迎上去开路,魏游腿长步子大,刘和德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拐过门廊,内院黑压压的一片,仅有微弱的火光穿透玻璃窗跳动一拍,魏脚步微顿,加快了步伐:“请大夫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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