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白瓷水杯进来时,陆无极已经自己坐了起来。叶霜心里一顿,方才还想若是城主起不了身,她可以扶他起来,顺便喂他喝水。“您已经可以起来了么?”将水杯递给他,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看起来单纯又无邪。陆无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暂缓渴意后,出声道:“澹然呢?”叶霜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翻涌的情绪,“纪姑娘同您一起被师兄接回来后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一直没有过来过。”陆无极沉默一阵,仰头将杯中水饮尽,“帮我叫辰浩进来,多谢。”叶霜垂眸看着他握在手心的水杯,心内涌起一阵不甘,转身出去叫人。须臾,辰浩出现。陆无极掀开被子,起身披上袍子,坐在榻上,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血色,但一双凤眸细长锋利,“昨日发生的事情都禀报一遍。”辰浩简单说了昨日的情况,两军对演提前结束,郎溪大营的人在后方发现不明尸体,陈镶和夏卿、竹清意碰头,知晓他们失踪,竹清意和陈金声带着人找到了他们。陆无极手指搁在膝头,轻轻敲打,“查到辛月寒没有?”“属下无能,除了两名心月楼杀手的尸体,再无所获。”陆无极点点头,“行了,去找竹先生、陈先生,夏卿和陈校尉过来,本座要听昨日的对战汇报。”“是。”辰浩出去后,叶霜从外面进来,端着一个黑漆托盘,盘子里放着一份药粥和一碟清淡的腌萝卜丝儿。“城主,您久未进食,先用点粥养养胃,等一下还要喝药。”陆无极看了一眼,那萝卜丝儿切得极细,细白如雪,里面点缀了一点翠绿的葱花,青白相间还挺开胃的样子,像纪澹然以前做过的一种小菜。他点点头,起身坐到矮几旁,示意摆膳。叶霜抿抿唇,欢喜的将药粥和小菜摆上。陆无极确实有些饿,率先夹了一筷子腌萝卜丝儿,神色微顿。不是记忆中的味道,看来这并不是她张罗的饭食。叶霜站在一旁,暗暗观察他的神色,“不合口味吗?”陆无极摇头,“只是没有什么胃口。”“城主,您这次伤重,又中了毒伤及根本,万不可再这般轻视自己的身体。”“嗯,有劳叶大夫了。”陆无极淡淡应声,原本准备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用过早膳,又喝了一碗汤药。辰浩将他点的人也传了来,几位先生和武将站在屏风后等。陆无极出来时,衣冠端正,银发以金冠束紧,除了脸色还有些微苍白,看起来与平时无异,“都坐罢。”几人心里行礼后坐了下来,瞧着城主已经能走动,原本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个时辰后,谈完公务,几位先生和武将又关心了一番他的身体,寒暄一阵后才离开。竹清意被陆无极留下来,他坐在陆无极对面,眸中带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眉峰微耸,似有隐忧,“城主留在下,可是还有事?”“听闻是先生带人找到了我们,本座想知道当时是何情形。”“是想知道当时的情形,还是想知道纪姑娘的情形?”竹清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城主,您应当知道肩上责任有多重,怎么可以为了她,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陆无极看向竹清意,眸中露出诧异,“本座只是和辛月寒打了一架,伤我的是他,但他伤得比本座更重。先生何时也学会这等迁怒之言了?”竹清意闭了闭眼睛,压制住脾气,“城主,您说她只是个人质,属下信了。还请您不要忘了初衷。”陆无极颔首:“本座自然知晓该如何做,不用先生提醒。”辰浩从外面进来,低声禀报:“城主,暖玉传信,纪姑娘高热不退,已经昏迷一夜。”她为何如此虚弱?陆无极站起来,眉心拧起,“怎么回事?大夫呢?”辰浩低着头,没有立刻回话。竹清意振袖站起来,“昨夜城主重伤未醒,未曾照料到纪姑娘那边。我让师妹即刻过去看看,城主不须过去。您本来就有伤在身,再被过了病气就不妥了。”陆无极重新坐下,手指摩挲着白瓷杯壁,沉吟一瞬,“那就有劳竹先生了。”辰浩抬头看向陆无极,欲言又止。陆无极手指握紧,敛眉低目,没有看到辰浩的神色。竹清意不再耽搁,起身出去叫了叶霜,两人一起前往纪澹然的营帐。叶霜坐在矮凳上,手指搭在纪澹然手腕上,脸色清冷。暖玉和暖香站在一旁,殷殷等待。昨夜两人不停用酒也纪澹然擦身,但效果甚微。晨曦时,她身上似乎更烫了,已经烧得神志不清。叶霜放开手站起来,暖香下意识上前,“叶大夫,我家姑娘怎么样了?”叶霜脸色冷硬,连样子都不愿做,淡淡的说,“死不了,风寒罢了,喝上两副药就可痊愈。”“你——”暖香眉头揪起,叶霜的话难听,好像她们大题小做似的,加上昨晚的事,她忍不住想理论两句。暖玉伸手拉住了她,朝她摇头,抬眉看向叶霜,声音平和,“烦请叶大夫开药。”叶霜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暖玉,“去找陈皮拿药,他会告知怎么煎药。”说完起身,一刻也不多留。竹清意不好进去,在屏风外等。见叶霜出来,起身陪着她一起出去,那架势似乎是给叶霜壮胆,怕她被欺负了一般。楚书荷和陈兰从营帐一头走过来,与竹清意、叶霜在纪澹然营帐外相遇,叶霜抓着药箱的手倏的捏紧,脸色紧绷两分。“竹先生,叶大夫。”楚书荷笑着打招呼,目光探究的看向叶霜的脖颈,“澹然的情况怎么样了?”叶霜衣服的领子很高,遮住半截脖颈,又围了一条毛茸茸的兔毛围脖,眉眼微低,没有看楚书荷,“风寒,已经开了药。按时服药,过几天即可痊愈。”楚书荷看了两眼收回视线,急着进帐看纪澹然,又简单寒暄两句,两方错身而过。待竹清意和叶霜走远后,楚书荷准备进营帐时,回头望着一前一后走在一起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陈兰奇怪的看向她,“书荷,叶大夫有什么不对?”楚书荷摇头,“兴许是我想多了。”沧州也有女兵营,比起男子兵营人数少很多,但制度和学年同少兵营一样。女子兵营收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少女,集中教授武艺和书文。从女兵营出来的女子大多能力不弱,暖玉曾经是在女子兵营呆过三年,陈兰的阿姐陈娇也完成了女兵营的课业,楚书荷今年更是同女兵营的同伴一起参加冬猎。她们被分在郎溪大营,那夜闯入纪澹然营帐的军士就是由她带队,昨日她也在郎溪大营驻守。昨日晌午,处理完营中事物,她准备去看看被看管起来的纪澹然,想着昨夜可能将人吓坏了。去的路上遇见叶霜,叶霜当时的样子十分奇怪,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血液渗出来沾在衣襟上,她却没有反应,失魂落魄的从她面前走过。叶霜只是随行大夫,两大军营对战还未开始,大夫却在营里受伤,伤处还那么奇怪。她回头叫住她,叶霜摸了一下脖子,脸上一变,捂着脖颈匆匆走了。经过这一打岔,她在半路被女兵营营长逮住,拖回去训练,没能去看纪澹然。楚书荷同陈兰进了营帐,绕过屏风,看到躺在榻上的纪澹然。她双眸紧闭,本就雪白的肌肤此时白得透明,唇上无半分血色,比昨日刚回来的陆无极好不了多少。楚书荷看向站在一旁的暖香,轻声问:“她是睡下了吗?”暖香摇头,“姑娘昨夜发起高热,一直未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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