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仆从退身离开,陆行川与宋辞对视一眼,他笑了,问道:“想先去哪?到湖边玩?还是去韩夫人那里打声招呼?”宋辞短暂思虑片刻:“要不还是去韩夫人那里吧?来了以后不声不响,岂不显得咱们很不懂礼数?”“没关系。”陆行川注视着宋辞,越看她越觉得乖巧,忍不住抬起手呼噜了两下小脑袋瓜,满心欢喜:“餐宴前夕自行游玩,待席面开始再?聚到一起,寻常宴会都是如此,你不必觉得有所拘束。”宋辞不自在地微微闪躲,怕伤害到他,所以动作幅度不算太大?。她回答:“再?怎么说,今日是我?初次受邀出席这?样的场合,我?想还是露个面,更合礼数一些。”陆行川笑意更盛,言听计从:“好,你说的对。”“走吧,咱们一起过去。”陆行川对她伸出手掌……宋辞一时怔神?,应也不是,拒也不是。他却没给她纠结的机会,径直牵过她柔软的小手,带着她阔步走向厅中?。树荫之下,火热逐渐盛起的日光穿透叶子的缝隙,将斑斑点点的光晕打在身上,随着树叶摆动,仿若披上了流光异彩的锦袍,为本就?名贵的布料又增添上几分华贵。来到望湖居,厅中?端坐着男男女女共有十几二十位,不知聊着什么,氛围相较起外?边倒是端庄安静几分。瞧见陆行川的到来,众人纷纷转动身躯与面庞,将视线落到二人的身上。“呦!宋丫头!我?前不久还跟他们说起过你呢!紧跟着这?就?来了!”韩夫人脸上大?大?方方地笑开,尽全了宾主之仪:“快,到我?边上来,给你留了位子,待会儿咱们看几局牌!”韩小姐也笑盈盈的,对她招了招手:“宋家妹妹,我?娘且盼着你呢!担心你抽不出空闲没法到场,半天都在念叨!这?回可?好了,你来了,她放下心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了!”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宋辞知道自己对权贵圈子的规矩懂得不够纯熟,下意识看了看陆行川。他心领神?会,将她的手往掌心里攥得更紧几分,迎面向厅内走去,爽朗道:“受韩夫人韩小姐之邀,我?们小辞倍感亲切荣幸,怎有不来的道理?呢?”“只是这?看牌嘛……”他垂下头,无奈摇了摇,好笑道:“她对自己的技法实在懊恼,若韩夫人有兴致,行川可?以陪同凑个搭子。至于她,就?让她在一旁好好学?学?吧,最好还是别?上桌了!”玩笑似的一番话,既轻松诙谐,又替双方打了圆场。韩夫人丰腴地身躯笑得微微颤动,连连打趣他:“怎么?难道你还怕我?把宋丫头的银子赢光不成?”“哈哈,我?侯府数百年家业,倒是够她敞开了输的。”陆行川看了眼宋辞,然?后又将视线抬起来,扬了扬眉,故作鬼鬼祟祟地用手掌将嘴唇侧挡住:“就?是输狠了,生气了,回去不好哄!”语罢,在场很合时宜的引起一阵发?笑。经过陆行川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暗示,场上近乎所有人都将误会坐实。方才还用打量窥探去审视宋辞的目光,此刻也都变得和善许多。虽然?京中?权贵们都是相邻相通的,他们以往没有见过宋辞,更没有听说过哪家有个“宋小姐”。但比喻得难听点,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嘛,自然?也不仅仅来源于个人的本身。或是哪家高门权贵的子女,或是公爵侯爷的妻妾……关系与关系之间?盘根错节,可?不管怎么说,七姑八姨左邻右里,总得搭上一架天梯,才能变为踏进这?个圈子的门槛。至于宋辞?管她是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是贫是富,是贵是贱。只要她随着陆行川出场……他愿意将她捧上台面,那想要结交恒宁侯府的,便也要高看她宋辞一头。不过背地里怎么想,是尊重还是唾弃,那就?不得知了。一晃来到傍晚,宴席顺利举行……中?途陆行川一口一个“我?们小辞”,“我?们恒宁侯府”,几次三番的将错觉烙印进在场宾客的记忆里。宋辞也不是没想过反驳。转念一想,她用什么方式反驳呢?强硬?会折损陆行川的面子,更甚还会叫旁人觉得她又当又立,不知好歹。委婉?她倒是委婉的表达了几番,隐晦客气地撇清了两人的关系。可?落到其他人眼里,无非是小女儿家闺阁中?的羞臊,不好意思同陆行川联系到一起……于是一整顿晚宴,她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宋辞确实没有想到,她随他赴宴,他竟会如此这?般的刻意宣扬,简直就?将“这?是我?未来的夫人”写在脑门上。面对在场好事者的探听,乃至起哄,她简直欲哭无泪。当时她同意跟他一道前来,为的就?是西丘民风坦荡明朗,不设男女大?防。虽也有避嫌一说,但那都是为古板迂腐之人所准备,其余宴会男女可?同席,可?同游,乃至独处一室,除了会惹出些非议,却并不是捉到就?要被浸猪笼的程度。宋辞自以为坦荡,与陆行川是好友,而且在场这?么多宾客,她被带来后想来会很轻易的淹没在人群里,了无痕迹,自顾自在下面玩玩乐乐。谁成想一遭“言语亲昵”,竟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这?与被架在火上烤无异。原本,参宴的宾客是要在桐城留宿的,因觉得不自在,陆行川当晚便带着她离开了。驶回都城的路上安静无比,轿外?只有蝉鸣,轿内只余沉默。陆行川了然?她的情绪,小心翼翼道:“你生气啦?”“抱歉,我?,我?……”吞吞吐吐半天,最终重新归为缄默。能怎么办?他是故意的。全都是故意的。他根本没办法跟她解释……——片刻后,马车即将抵达侯府。这?时,平坦的街道上迎面驶来一辆马车。他们朝向侯府的方向,而对方则恰好背对侯府离开,双方擦身而过,各不相干。踏进府门,盈盈见到宋辞略有些诧异:“咦?小辞姐姐不是跟大?哥去桐城了吗?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韩夫人没有请你们留宿吗?”陆行川从车轿前将宋辞护送回院,理?所当然?出现在了这?里,听闻,立刻对盈盈使了个眼色:“你小辞姐姐困倦了,你们姐妹赶紧去睡下吧,别?提桐城的事了。”“哦。”盈盈鼓起圆鼓鼓的小脸,闷声回答。突然?,她重新抬起头:“对了,想起个事。”陆行川围绕在宋辞身后,将她平稳送进屋里,随后看向盈盈:“什么事?”“方才殿下身边的息竹来过,说答应为小辞姐姐筹办的食肆已经……”“唔……”一声惊呼,后面的语句在陆行川的手掌心中?戛然?而止。另一边,息竹脚步沉重地踏进书房。桌案后高大?的身影,被烛火映照,投下黑漆的影子,压迫感十足。息竹抿了抿唇,犹豫几番,终硬着头皮开口:“殿下,属下去过侯府了。”“听那里的侍从说,宋辞姑娘随同陆公子前往桐城,今夜要在那留宿……不回来了……”颤颤巍巍的声音落尽,执笔男子身型一怔。狭长飞扬的狐狸眸轻轻抬起,只此一刻,便在黑夜中?散发?出无尽的肃杀。戌时许,薄暮降临。大片的墨色自天际挥洒而下,阴沉地笼罩在整个西丘的上空,仿佛预示着风雨欲来。夜幕中的摄政王府,坐落在京都灯火辉煌的盛景当?中,远远望去,低敛的黑灰砖瓦连作一处,形成?一桩庞大却无甚稀奇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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