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为什么要逃跑,他其实也不知道。但既然是迟早要面对的,不如此刻赌一把。赌琴酒对他有一分怜悯。也许妈妈没有做完的事情,要由他完成了。清之介暗暗叹气。在目睹双亲死亡的那一瞬间,他注定要和组织做一个彻底的决裂。在骨子里,他是和妈妈一样的人。他渴望成为清之介,渴望没有任何杀戮的普通人生。就这样做一个小说家,似乎只是在梦里出现的生活。过去的九年中,满身伤疤的清酒在期待,能否有一个转机,让他成为清之介。要是父母还活着,他一定能在所爱的人们的注视下,成为很棒的小说家吧?他也是在加入组织后才知道,自己的母亲居然是组织叛逃的成员。就在鱼缸碎裂的那一天。清理杀手的妈妈恰好被爸爸发现,两人起了争执,冲突之下,双双殒命。人死了,鱼也死了。这个家只剩下杀手和他。最终名为琴酒的杀手带走了他。清之介不存在了。这段日子像是被偷来的一样。他试着笨拙地去学习如何变得体贴,如何交到一大堆朋友。要是鱼缸没有碎,说不定他过的就是这种生活,也许会比现在更好。清之介没有任何不甘。从他出生那一刻,他的人生已经是被偷来的了。他是小说家的儿子,他是杀手的儿子,他是小偷们的儿子。他的存在注定要使父母失去珍贵的宝物。可是被妈妈生下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没有必要去抱怨。要是爸爸不认识妈妈,更没有生下他,也许会有机会把那个故事写完,或者拥有更加美丽的人生,和一个更加优秀的儿子。心里只是有些愧疚,除此之外,他无能为力。可是,哪怕只是被偷来的人生,他也讨厌有人捣乱。于是,在主编的人试图杀掉刀疤之时,清之介只是有些意外,并没有试图阻止。对方的人太多,整整一个小队,就算清之介身手再敏捷,也绝无可能完好从他们手下存活。随着一声木仓响,刀疤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最后只吐出了一些血沫。他倒下了,小山一样的身躯像是筹码一样被压得溃散,手中的传单散落一地。清之介这才发现,刀疤手里的传单撒了一路。他的视线凝固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少年略显阴郁的笑容,严实的长袖t恤盖住了布满伤疤的手臂。【我的儿子失踪了,请帮帮我……】要是爸爸还在会是什么感觉?清之介有时候特别想知道。或许还是在写作,依旧风度翩翩,写到高兴时,会打开唱片机牵着妻子的手转圈。德国佬很会说情话,尤其是看上去古板的男人,面对家人时能暖成一汪水。他会把清之介抱起放在肩头,那样大家就能围成一圈跳舞啦,谁都不会落下。父爱也许就是那样的。绝对不是,儿子带着满心的愤懑和委屈跳下高空。父亲惘然发着寻人启事,最后悲惨死在街头。清之介踉跄了一下,背过身。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眼前似乎又听到了碎裂的声音。鱼缸落在地上,红色的金鱼在地上拍动着尾鳍。“啪。”那是绝望的声音。不知等了多久。直到脚步声消失,风吹开淡灰色的云层,将冰冷的月光洒向地面。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刀疤的眼目不转睛地停在寻人启事上,像是要将那张面孔死死刻入脑海。杀人的手法很干净,除了被击中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感受到多余的痛苦。有时候,疼痛是一种奢侈。清之介缓慢地蹲下,试图合上他的双眼。但失败了。男人浑浊的视网膜将永远铭记这一刻。僵硬的肌肉已经固化,直至死前,他依旧惦记早已死亡的儿子的下落。他的灵魂无法得到安息。清之介从不信仰鬼神,却在这一幕下示意划了十字,乞求上帝能让父子在天堂得以重逢。可这只是心理安慰而已,无论是刀疤,还是他的孩子,都已经沾染了无法洗涤的罪孽。他们无法上天堂。世界上是否有纯洁无瑕的净土还有待考证,最可能的是,他们在死亡的瞬间就消失了,毕竟灵魂也只是有心者的推论罢了。每个人都是如此。清之介无法克制地感到悲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他不明白,命运到底跟他开了个怎样的玩笑。茫然的少年站起身,跌跌撞撞闯入人群。他试图忘掉那具尸体,就像忘记在天台上目睹的爆炸一样。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可偏偏,他想要拯救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会以极其悲惨的方式在自己眼前变成一滩血,一捧灰,无处不在的空气。就那样死掉了。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清之介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手心的位置又开始疼痛了。万圣节收下的那颗糖果融化了他的皮肉,深深烙进他的灵魂,让他不得安身。好像有人在他身旁耳语:看吧,你终究还是属于组织的,你永远是清酒。不,我是清之介。清之介这样说道。指甲掐入掌心,更加剧烈的刺痛有效克制了颤抖,他佝偻起脊背,重新步入人群。琴酒想必很快就要追上来的。在那之前,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从死神手中抢夺时间,清之介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回忆,哪怕无人关注,也有人会想要顺着这些痕迹触碰这个寂寞的灵魂。涩谷街头有很多的街头涂鸦,现在最流行的是心之怪盗团的标志。清之介借了一罐油漆,最小的角落里面画了个丑不拉几的猫头,他想了想,在猫头上加了个蘑菇。一个蘑菇猫头。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油漆罐还回去后继续往前走。翻校门不是第一次做,他还算熟练地翻进了江古田高中的校门,根据模模糊糊的记忆,找到了黑羽快斗所在的班级。黑发蓝眼的少年看到清之介时明显有些意外,甚至傲慢地交叉手臂抱在胸前:“请问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就要找老师了,作为外校人员,被赶出门可不怪我哦。”清之介:“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的眼神无光,表情看得出几分特意装乖的无辜。不怀好意。黑羽快斗迅速地下了定论。清之介:“你应该知道小易在学校里的经历。我需要一个名单。”黑羽快斗:“……如果你说的是入江同学的话。”他难得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叹着气说道:“太多了。”不是没有办法惩戒,而是太多了。入江经常跟在高年级的屁股后面跑,跟班里人反而交往不深。要不是某次他发现入江身上可怕的伤疤,他还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一开始他出面,帮忙整蛊了那些人,针对入江的欺凌少了一些,可慢慢的,流言蜚语传了出来,说入江的父亲是混黑的,手里不干净。那一次,瘦弱阴沉的入江难得大发脾气,砸了一通桌子。然而这一举动反而证实了谣言。并且,不知入江对他的父亲有什么心结,尽管黑羽快斗极力劝说他报案,身上的伤疤已经构成犯罪了。可入江依旧坚持拒绝。阴暗、扭曲、暴躁,他在班里的风评一向很不好。尤其还是在一年四季用长袖遮盖伤疤的情况下,身边的人自动疏远了他。对于同班同学的排斥,黑羽快斗有心无力。怪盗基德永远无法偷走人扭曲的心灵。他只能在课间的时候跟入江多说几句话,偶尔带着他一起打游戏,终于发展成了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的关系。可他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基德需要在夜间出场,白天还需要满地跑,到处踩点。光是前一项就让他疲惫不堪。卸下洁白的滑翔翼后,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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