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他越憎。仿佛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倔强也好,卑微也罢,都不能让他心中的痛恨减少哪怕一分。宴云笺回头,盯着姜眠看了很久。“可以,我不让你死。岐江陵有个玲珑阁,闻名天下,你可知晓。”姜眠脸色霎时惨白。她是千娇万宠的姑娘,当然不知道,只是听着轻浮名字,能猜出七八。一切都在与历史重合,多少史册记载的凄凉结局,似乎正渐渐露出全貌。良缘血染(六)从姜眠那?里出来后,宴云笺终于来到姜重山的牢房。姜家四口,他无一不恨,只是在恨意上,落了?些差别。比如他看见姜重山,胸腔里充斥的情绪不会如看见姜眠那般爆裂,是和缓而深重的。一排排玄铁栏杆后,姜重山身穿囚衣,盘膝静坐在牢房中央。他束发的冠早已取下,墨黑的发简单用发带扎着,许多碎发从额前鬓角垂落。狼狈的模样,配上?他那?张坚稳沉毅的脸,真像一把归鞘的宝刀。听见来人,姜重山掀了?掀眼?皮,刻骨的恨意?不比宴云笺少?一丝一毫。“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早些认罪,我早些了?结,我们何必在此空耗着。”宴云笺没有吩咐开门,只站在牢门外。姜重山道:“当赵时?瓒的狗,你已耗了?五年。多耗这一时?,又有什么干系?”宴云笺对身后狱卒微微抬手,那?狱卒立刻明白,连忙行个礼,快步退下了?。他上?前两步,昏暗的烛火将?栅栏的光影一排排映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有极明显的割裂感:“姜重山,多耗这一时?,难道耗的是我吗?顾越念着旧情,你觉得他能护你们姜家几日?”姜重山低头舔了?舔嘴唇。其实他看见此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并非不愿怒骂,而是着实想不出,这世上?再恶毒的词汇,能及的上?他万分之一。说他是猪狗,便?侮辱了?猪狗;说他残忍狠辣,都称得上?是褒扬。“你今日来见我,应当暂时?接管了?辛狱司的刑狱吧,”姜重山说,“你要动刑,就别这么多废话了?。虽然?我夫人身有官阶,但毕竟是女流,你若还要点脸面,就别为难一个妇人。”宴云笺道:“我并不打算对你动刑。”姜重山抬眼?。“王爷一身铁血,在沙场上?锻造的钢筋铁骨。即便?是辛狱司的三十七道酷刑都轮过一遍,相信王爷也能轻易挨住。”“这既浪费时?间,又没有效果,”宴云笺刻意?停顿了?片刻,微笑道,“当然?,这些都是您女儿提的醒,她愿意?代?父受罪。姜重山,你说在她身上?烙一个印,是不是比在你身上?烙十个印,都要有用得多?”姜重山几乎不曾疯魔了?,倏地从地上?爬起,冲向门边,拼命伸出手臂去抓,却?抓不到仇人的脖颈:“宴云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禽兽不如啊!你竟把阿眠也关了?进来——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相比于他的暴怒,宴云笺冷静的出奇。“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牲!你竟敢把我的女儿关在这种地方!我真是瞎了?眼?,我真是瞎了?眼?……”姜重山双目红的像兽,往事幕幕回荡在他眼?前,那?些温情脉脉,他引以为傲的父子之情,全部在此刻粉碎彻底。姜重山偏头“噗”一声呕出一口黑血。宴云笺看了?一眼?。他恨之入骨的仇人,这般的生不如死?,他竟没觉得有多畅快。“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她……”姜重山声音很慢,似乎伤了?肺腑,鲜红的血丝挂在唇边与下颌,一向坚毅的眼?中?泪光闪烁。比起恨宴云笺,此刻他更恨自己,他有眼?无珠,满心欢喜为一双儿女准备成亲礼,信任到没有任何防备。到今日屠刀悬颈,真是愚蠢的可笑可悲。胸腔里的心像被活活剜出,痛不欲生——他的女儿,那?么娇软柔弱,从妻子生下她,他抱在臂弯里见到的第一面,心就化成了?一汪温水。她一定?很冷,很害怕,他恨不能立刻将?她护在怀里,抵挡所有恶毒残忍的伤害。一念及此,肝肠寸断,姜重山痛的大口喘息,潸然?泪下。“别动她……别动她……”他声音就像残破的风箱,嗬嗬作响,“你放过她……只要你叫她毫发无损,什么罪我都能担。本朝律法?,从来也不曾令女眷随父兄一同斩首……”宴云笺问:“通敌卖国,你肯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我认。”“蓄意?谋反呢。”“我认。”“也就是你什么都肯认,”宴云笺拂掌微笑,“若早知道你这般痛快,我应该早些来的。”姜重山低声:“你放过我的子女,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赵时?瓒所忌惮的,不过是姜重山夫妇的人头,我一切配合,只要他们活着。”宴云笺摇头:“斩草要除根,姜行峥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他不能活着。”“那?阿眠——”“本朝律法?,女眷……的确不必一同处死?。”宴云笺平声道:“岐江陵的玲珑阁是个好去处。你的女儿生的很美,应当会叫人喜欢。”姜重山像是被狠狠打了?一闷棍。“宴云笺……你疯了?,你怎么能这么对阿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姜重山死?死?抓着栏杆,对面至熟悉至陌生的年轻男子——他披了?一张人的皮,内里却?是青面獠牙的魔鬼。如何能做到这般程度?枉他自诩眼?力过人,他竟没有看出来他毫无人性!他以为自己了?解透彻的人,竟从头到尾都不曾真正识清过!宴云笺慢抚胸口,像是不舒服一般,轻轻按压。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不愿再多逗留。看出宴云笺眼?中?的去意?,姜重山心一慌:“宴云笺!你别……”膝盖慢慢酸软,他一点一点瘫跪。在叫了?自己五年义父的人面前,深深的低头:“不要这样……我求你了?。你不要对阿眠这么残忍……她从来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情……阿笺如果我曾经哪里做的不好,你恨我打过你骂过你,求求你,冲我来……你将?我五马分尸也好,万刀凌迟也罢……是我欠了?你的,我都愿意?还。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阿眠吧,你报复我,任何手段都好,我不会反抗……”他语无伦次,低微的比脚边地上?的杂草还不如。宴云笺寒眸静望,一言不发。姜重山抬头,泪流满面,抖着唇嗫嚅:“别用这样的手段伤害我女儿,什么苦我都能受,什么罪我都会认。该死?,该受折磨的人应当是我,当牛做马,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宴云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移开目光,静静凝视角落片刻,再不管姜重山嘶嚎的任何言语,抬步离去。四月廿八,姜门死?刑之期。皇帝实在是怕狠了?,只恐夜长梦多,甚至不愿让刑部再细细复审等?到秋后问斩,便?下了?立即处死?的明旨。对于死?刑的刑种迟迟商议不下,最终,竟是顾越提议的五马分尸。皇帝龙心大悦,为着顾越懂事,当即赞许他的提案。行刑之日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偶尔有百姓冲出来,冲着囚车扔几片烂叶子,但多数人都闭门不出,似乎在这恶劣天气里,顶雨出门咒骂一句都是不值。雨下的极大,冲起漫天烟雾,两尺外的景象都难以分清,分尸的刑马早已备好,绳索上?套,不过半盏茶时?间,地上?已是一片残肢碎块。浓稠的鲜血随暴雨冲刷,不多时?,只剩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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