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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诚来电话了，说是过年回不来，等到初五之后再说。他的职业性质使然，平时不太忙，还有假，越到过节的时候越忙，尤其他已经是个小领导了，过节的时候排班才更多。李凤霞和陆卫国虽然想儿子，但是也表示理解。陆卫国总是教导儿子和闺女，也说给老伴听，国家大事是头等重要的，他们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都不足挂齿。陆诚是陆家的骄傲，全家都要好好配合才对。当时也就是因为陆诚这个职业的特殊性，陆信才会选择考省内的大学，方便能够照顾父母。比如今年这个年，陆信和陆瑶在家里过年，今年又多了一个陆雪鹰，家里又多了一张嘴，更热闹了。一家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吃着刚出锅的炸货，尽是人间烟火气。你不是我和孙大萍亲生的而相比之下，苏家就显得格外冷清，透着阵阵凄凉。苏大成和孙大萍一个坐在炕头，一个坐在炕梢，脸上都是化不开的愁绪。苏静出嫁之后，家里就没个能使唤的人了。苏大成和苏富贵根本就指望不上，苏家的家风就一直如此，老爷们回家不干家务活。这一天两顿饭，只能是孙大萍和林小红去做。放在以前，林小红倒是也能做饭，可是自从她没了那个孩子之后，对苏家的人态度就彻底变了。苏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使唤不动她了，动辄就大吵大闹一顿。年前二十九那天，苏家还没买年货，也没什么亲戚来给送礼，孙大萍就商量，让林小红把手里的钱拿出来一百，去赶集。林小红闻言，和孙大萍吵起来了。林小红说孙大萍是个为老不尊的老贼，自己有手有脚，不挣钱，就想着算计儿媳妇。孙大萍骂她不守妇道，不和自己男人一条心。过年这天更是过分，苏富贵就说了一句，让林小红去做饭，可她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回娘家过年去了。家里就剩下苏富贵和这老两口，做饭的活儿就落在了孙大萍的身上。孙大萍呢，多少年没好好的做过饭菜了，这冷不丁的一弄，掌握不好火候。油温不够，菜丸子没能成型，炸的个稀巴烂，孙大萍又赶紧添柴加火，结果上趟茅房回来，丸子就给炸糊了。油里烧的全是黑渣，苏大成和苏富贵好一通埋怨孙大萍糟蹋粮油。一家人都挺生气。“那这个年咱还过不过了？”苏大成瞪着孙大萍，“难不成你还想学林小红那个小贱娘们，也不做饭了，滚回你娘家去？”孙大萍听了这句话之后，胸口气的一阵起伏，突然间就双手拍着炕沿，哭了起来，“我的个老天爷呀，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养大的都是狗崽子，是狼崽子！早知道就不应该听你的话，当初就不应该把苏宁留着，造孽，她就是个灾星！”苏富贵撇了孙大萍一眼，哼了一声道，“我就说还不如把苏宁留着给我当媳妇呢，这可倒好，便宜了老陆家！现在啥好事都是人家的了！”苏大成听了儿子的话，冷哼了一声，“你个小兔崽子，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当年我要说苏宁是你童养媳，那她就留不下！知道不！”苏大成在炕沿上扒拉着大烟袋锅子，眉头紧蹙，眼眸里透着算计。也不过片刻之后，苏大成突然间眼里泛起了金光。苏大成用老烟袋锅子抽打了孙大萍的背，呵斥她道，“死老婆子，赶紧做饭，我出去一趟，说不定我这就得发财了！”“发财，发财，天天用嘴说，有什么用？我就没见你把钱拿回家过！”孙大萍瞪了苏大成一眼，还是穿鞋下地去准备做饭了。她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是对苏大成有再多的不满，还能真回娘家吗？她爹妈早死了，兄弟姐妹年纪大了，都得靠家里的儿女多照顾着。跟哪个子女一起过，就得给子女家干活，伺候孙子外孙的，哪有功夫管她这个老太婆的闲事。她早就没地方能去喽！苏大成一路小跑着往陆家去了，今儿是大年三十，大多数人家都不出门，有零星在外面遛弯的，村里老头老太见着苏大成这么急着往陆家去，就好信儿地问了问。“苏宁不是都跟苏家断绝关系了吗，你咋还去陆家？再说了，这大过年的，你闺女都嫁人了，还想往回领啊？”苏大成瞪了说话的老人一眼，“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啊！”苏大成小跑着来到了陆家的大门口，他迫不及待的叩响了陆家的大门。这会儿，陆家刚吃完下午饭，陆信在院子里扫雪，苏宁和陆瑶就在旁边玩雪，把雪做成一个又一个的胖乎乎的小雪人，放在窗台上。陆卫国坐在屋里的炕上，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笑的十分开心。听见了大门被叩响的声音，陆瑶跑过去开门，念叨着，“谁呀？这大年三十的，还来串门呀！”陆瑶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大成，便侧过头去看身后的苏宁。苏宁一看到苏大成，原本过年喜庆欢乐的好心情瞬间就减了一分。“你来干什么？”苏宁冷声质问苏大成。“苏宁，我找你有事！”苏大成说着，就要迈步进院子。陆瑶却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路。苏大成往左挪步，陆瑶就往左走，苏大成往右挪步，陆瑶就往右走，就是不让他进。苏大成呵斥陆瑶道，“你这孩子是要干什么？有没有礼貌！就这么对待长辈么！让开，我有事跟苏宁说。”可陆瑶摇了摇头，“我嫂子见到你不高兴，我就不想让你进来。这是我家，我说了算。”原本陆瑶受家里人熏陶，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尊老爱幼，不能顶撞长辈。可是跟嫂子在菜馆和面馆泡的时间久了，她见着的人多了，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老人他并不值得尊重，老人里头也有很多坏人，他们也会污蔑别人，会大声骂人，会偷鸡摸狗，甚至是有些老头会盯着店里年轻的女士看，想着要占人家便宜。后来嫂子跟他说，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并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他们尊重。苏大成，就是嫂子说的那种坏人变老了。陆瑶有时候想想嫂子也怪可怜的，这么多年以来，她都遭受着父母的冷漠和利用，直到自己长大了，有能力离开那个家，才肯说出这么多年以来的辛酸。既然都已经说好了，断绝来往，这苏大成找上来就有些恬不知耻了。苏宁未免小姑子太为难，便主动走到门前来问苏大成，“你找我有什么事？要钱的话，我劝你就省省吧，别开口了，我肯定不会给你。”苏大成还真是来要钱的，但是他这次有一个很好的底牌，不怕苏宁不给。于是，他对苏宁说道，“你要是不让我进去也行，我还不稀罕进去呢，你出来我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说不定你听了之后就是你来求着我了。”苏宁已经跟苏大成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胸有成竹。不过苏宁也不想让苏大成进陆家的大门，大过年的，谁都想高高兴兴的，看到苏大成这样的人，只能让人倒胃口。“行，那我出来。”苏宁指了指陆家大门前不远处的一棵枣树，“我们就在那说吧。”陆信攥着扫把，对苏宁说道，“大门不关，我和陆瑶就站在门口看着你们，有事你就喊。”苏大成这事估计是不想让他们兄妹二人听的，应该也和苏宁有关。陆信尊重媳妇，但是也担心苏大成会下黑手，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放心。苏宁点点头，便跟着苏大成到了那棵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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