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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功吹到了唐甜的耳中，她一笑置之，没理会。可是五感灵敏的小药精也听到了，她天真地眨眨眼，“妈妈，什么是打秋风的穷亲戚？”唐甜笑了笑，“就是一个人很穷，跑到亲戚家里占便宜。”小药精哦了声，“那我们是吗？”唐甜拍拍她的小脑袋，“我们当然不是啦。”后面站着的二舅妈直接石化，神色尴尬，涨成了猪肝色。唐甜恍若未觉，一家三口跟着走进去。这个四合院很宽敞，处处都透着细致，难怪能容纳卫家一大家子。他们直接走到了正厅，老爷子也被冯怡叫醒，匆匆收拾了下便急促走过来。看到唐甜的那一刹那，他神色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柔弱却又叛逆的小女儿。“昕……”“爸，她不是小妹，她是小妹的女儿，叫唐甜。”卫子羡提醒道。一个“唐”字，把卫高胥老爷子给拉回了现实，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小女儿为了一个穷小子是怎么忤逆他们的。他眼眶猩红，眼神充斥着复杂的情绪，直把眼泪逼到了眼眶。“你妈……是怎么去世的？”当年大动荡的时候，再艰难，他们卫家都熬过来了。除了他老伴儿去世，其他人都还好好的。卫昕那么年轻，怎么就……唐甜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大概说了下，但是关于卫昕是怎么去世的，她也不清楚。当初的记忆，又混乱又模糊，她根本没办法理清。老爷子听她说完，顿时勃然大怒，浑身都充斥着怒火在叫嚣，孱弱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跟她说了多少遍，那个男人实非良配！她不听呐，她不听！为了一个男人，忤逆长辈，是为不孝！抛弃兄弟姐妹，是为不义！这种不孝不义的女儿，死了好！死了好！”虽然每一句话都在指责，但唐甜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酸楚。就像是凶猛的野兽，陡然失去自己的孩子，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嘶吼。过来送钱的看着老爷子伤心，唐甜心情也添了几分阴霾。卫昕走错了一步，嫁错了男人，才把自己走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卫家讲究门当户对，却不一定是看不上唐振华没钱，而是对他这个人的质疑。卫子羡看着唐甜问道：“那这些年，你有没有被我们卫家牵连？”“我没有，唐振华和周兰兰再婚之后，便帮我报了名下乡，我便离开了南市。”卫子羡冷笑：“果然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你那时才几岁，就送你去下乡？”唐甜扯了扯嘴角，“不提这个不开心的事，我今日来是有两件事。”二舅妈张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她就说了吧，肯定是来打秋风的。一开始说得好不煽情，就是为了现在好开口要钱。只见唐甜从包里拿出一张请帖，递给了老爷子，“外公，舅舅，我要结婚了，这是我丈夫段延平，这个小不点是我女儿唐糖。”老爷子接过请帖，眯着眼打量段延平，“孩子都这么大了，为什么才结婚？”唐甜笑道：“他是军人，之前摆了酒，才发现政审过不了。”老爷子目光黯淡，“是我们拖累了你。”唐甜笑着摇摇头，“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老爷子打开请帖，默念：“段延平？”他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段延平这才开口：“说来也是凑巧，老爷子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几年前小渔村涝灾，我与您有过一面之缘。”卫子骁一击掌，“爸，是那个救了您的小子啊！”老爷子也慢慢想起来了，眉头松了开来，“原来是你啊，这倒是缘分。”段延平笑道：“没想到咱们的缘分，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唐甜把后面的箱子拖了过来，“还有一件事，这是我妈的嫁妆。我寻思着也是卫家的东西，所以就一起带了回来。”她拉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东西，张月看得眼睛都直了。乖乖，这一家还真的不是打秋风的，是过来送钱的。老爷子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像是堕入了回忆。这些东西，都是卫家传了一代又一代。当年卫昕坚持嫁给唐振华，他虽然不答应，但对妻子偷偷给卫昕准备嫁妆的事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的是，在经过了这么漫长岁月，它们还能完好地出现在面前。可惜，人已经不在了。老爷子挥挥手，“这些东西既然是你妈留下的，那就是你的，不用还回来。”张月不可置信地瞪直了眼，送上门的东西都不要？卫家已经不是当年的卫家，房子虽然还回来了，但是当年被人搜刮一空的财产并没有。卫家现在没什么家底，连个保姆都请不起。张月已经在乡下吃了够多的苦，没想到回到北城，还是得吃苦。卫子骁也点点头，“爸说的是，既然是小妹的东西，自然应该让唐甜收着。”张月剜了一眼卫子骁，忍不住道：“爸，这也许是小妹的一番心意。咱们如果现在拒绝了，小妹在天有灵，会不会以为您没有原谅她？”老爷子哼了声，“我本来就没原谅她！就是要让她知道，她走到这个地步，都是她自作自受！”张月一噎，顿时没了话，只是一双眼睛看着地上的东西，心动不已。老爷子态度坚决，倒让唐甜不知道如何是好。段延平握住她的手，笑道：“这样，不如留下一半吧？一半作为母亲给你的嫁妆，一半留在卫家做念想。”老爷子这才松口，“也行，你们想留就留吧，老大媳妇儿收着。”张月皱眉，“爸，凭什么让大嫂收着呀，我也可以的。”卫子骁不悦道：“我们家的账一直都是大嫂在管，你插什么手？”老爷子睨了她一眼，“你要是分出去单过，也可以。”张月不得已，只好把一肚子不满憋了下去。这时，小药精抱着自己的肚子，“我们可以吃饭饭吗？我好饿呀。”老爷子低下头，看到胖乎乎的小药精，不自觉笑了开来。这孩子，和卫昕小时候真像。“叫……叫什么来着？”“外公，她叫糖糖。”老爷子点点头，“糖糖饿了是吧，我们现在就做饭吃。”冯怡连忙道：“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很快！老二，你出去再买点菜吧。”唐甜急忙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出去吃吧。”卫子骁看了一眼时间，“爸，唐甜说得对，我们出去吃吧，孩子不经饿。”老爷子对上小药精渴望的眼神，心顿时就软了，“好，觉明，你去把你爸妈叫回来，我们在东边那个熙来饭店等你们。”卫觉明就是一开始出来开门的小伙子，他应了声，大步跑出去。卫子骁见唐甜目光看向卫觉明，笑道：“那是你小舅舅的儿子，算年纪比你小几岁，是你表弟。”“先别说了，我们快去饭店吧。”张月招呼道。他们一大家子虽然住在了一个宽敞的四合院，实则生活捉襟见肘。一大家子人一天的开销不少，但是平反后国家安排了工作的只有卫子羡和卫子骁。两个人在文化馆工作，加起来工资也不过才一两百。只勉强够大家维持基本生活。张月从回来北城，就没有出去外面吃过。唐甜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卫觉明一个半大的孩子，看着高，其实很瘦。整个人就跟竹竿似的，连一件单薄的衣服都撑不起来。唐甜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这东西就算留在卫家，以老爷子的脾性，也不会把东西拿去卖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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