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坐在铁凳上围着火光聊天饮酒之外,天空中飞翔着天狗,走廊上坐着梳理尾巴的狐妖,庭院的树上有戴着面具的小妖荡着树枝。两面宿傩此时已经坐在厨房不远处的围墙上,他周围一圈是没有妖怪靠近的空地。而似乎是哪只妖怪手中获得了酒,他如今正一边随意喝着烈酒,一边翘着二郎腿眺望外边。也不知他是如何从这般嘈杂的环境中注意到我到来的,虽然头也没回,但是抬起手直接丢给我一个袋子。我瞥了一眼里面,发现都是金银珠宝。虽然我不知道折算后的具体数额,但是这明显过多。“你真的没有再敲诈一笔?”我询问。“当然没有,”他转过头看向了我,“而且都是能谈妥的事情,哪算得上敲诈。”“与其说它们是来聚餐,倒不如说借个合适的名头来赠予你更多的钱,以此表示感谢,”两面宿傩指向我手中不小的钱袋,晃着酒壶悠哉悠哉地说道,“不像你与我,他人可不觉得修复心脏是件易事。”所以为何总有人有这么大的误解?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我依然觉得只要等他们之后学会了这项基础技能,这种思维误区就能迎刃而解。但是认知改变的过程极其漫长,正如同我送烤串的路。我从未想过只是区区把烤串和调味料递给每一桌这件事,就需要花费我如此多的时间。每走两步就有新的妖怪凑上来,与我攀谈,基本都是在感谢我修好了总大将的旧疾。刚开始我还会试图说明这对我而言不是大事,也不必多礼。而次数一多,到后面我便不再解释,直接变成了一位无情的点头机器。而当我终于分完烤串,快乐撤离此地的半路中,一只幼妖直接抓住了我的衣角,好奇地看着我:“是和夫人一样的人类诶!”“到外面走一圈,人类遍地都是,”我把幼妖的手扒拉下来,结果她眨眨眼,伸出手又抓住了我的衣服。“我要去睡觉了。”她显然没有听懂我的驱逐之意,依然没有放手。我想了想,蹲下身对她亮出冰刃:“如果再不松手,我就要把你做成菜了。”这番话真情实感又饱含威胁之意,但小家伙却盯着我手中锋利的冰刃:“好帅!”在这一刻,我深刻感受到人类与妖怪显然不能相互理解。不远处的上方传来了嘲笑声。我抬头看向出声的方向,两面宿傩正坐在围墙上俯视这里的情景,注意我的视线后再度扬起嘴角,毫不留情地嘲讽我:“连个小孩都摆脱不了,你也太没用了吧?”我注意到抓着我衣角的小手此时抖了抖,随后便松开。转头一看,那只幼妖又跑回到了家人所在的地方。“你也太有用了吧?”我用言语威胁甚至刀具恐吓都办不到的事情,他竟然能在云淡风轻下彻底解决,“多谢,那你在此地继续喝酒,我就先去睡觉了。”正当我转身离开此地时,他的话语从我的身后响起,那人已站在我的身后:“哦?从我这里获利后又想着直接离开?”自知理亏的我直接放弃挣扎,被他拎着后领带到了围墙上面。坐在围墙最上方的砖块上,仿佛从到处都是墙壁的笼中跳出,视野瞬间宽阔不少——我俯视下方的庭院。晚宴已正式开始,欢笑声与酒杯碰撞声相交错,混杂这此起彼伏的话语声,充满无尽的热闹。“无聊,”身旁的声音响起。我转向出声的两面宿傩,他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注意到我的目光后,他又看向了我,“你觉得如何?”我本身不是喜好发表感想之人,但是不知为何两面宿傩总会询问我这些。其实我不觉得有趣,也不认为无聊,说到底这都是他们的事情,具体如何该由他们断定。千姿百态的妖怪们在下方欢度晚宴,而我其实只有一个想法——“可惜。”可惜是来客。可惜不能做成料理。两面宿傩注视着身旁的白发之人。那人的外表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但微微低头望着下方时,那平静到淡漠的目光显露出了异常,看起来与世间相分离。——明明想要将下方的妖怪杀尽,却被自己定下的愚昧规则所困,明明能够自由地做任何事情,却拘泥于可笑的轮回,最终如浮萍般始终与世间隔着一段距离。他想到那人因砸死他人而认为只剩一世时,褪去一贯的淡漠,充满真实且疯狂情绪的血眸。——这才是被层层迭迭压在最下方,又始终压制着不显露的本质。——李梅的真实。“确实可惜,”他道。我莫名觉得他现在所感慨的事物与我不相同,但还来得及细问,两面宿傩顿了顿又道——“给我一块冰,”他朝我的方向伸出了手。而在接过我递去的冰后,火焰在他的手中燃起,瞬间将冰块融化为水,随后他极其敷衍地压了压手中的水,接着慢条斯理地任由水从指缝中流下。“你……”我的话完没说还,他就将湿漉漉的手按在我的脸上,而大拇指伸入我因说话而张开的口中,直接压在牙齿上。他的大拇指在牙齿的尖端上微微用力。鲜血流下来。伴随着风划过天际的声音,两面宿傩的断臂落在我的手中,而断臂的拇指处没有破皮,只有浅色的牙印痕迹。血液正是从这断臂的切口之处流下,但又在下一秒被冰封。“你知道进食人类血肉对我而言是断绝轮回的举动,请不要因为自己太无聊而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反转术式瞬间将他的断臂重塑,两面宿傩甩了甩已经修复的手:“上次是无聊,这次倒不是这个原因。”他微微弯曲手掌成拱形,接着将两手的手掌合起,看起来像是牢笼:“你用六道轮回的规则将自己禁锢,你不允许自己杀人,不允许自己作恶。”他这时将自己的另外两只手也放上,于是看起来更加严实:“你又用其他的准则将自己束缚,你不允许自己对顾客出手,不允许自己做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可是李梅,你并不是为了道德或者其他的善念而遵守秩序,你只是为了遵守而强行遵守,”他摊开了四只手,我发现正中间是的燃烧的耀眼火焰,它随着清风微微摇曳,“既然目睹过这层层禁锢下露出的漂亮火焰,你难道不觉得不让它继续出现实在可惜吗?”——只有在知晓轮回无望后,这只困兽才能冲破自我禁锢的牢笼,在痛苦之后解下所有的枷锁。“我想要摧毁那些禁锢你的一切,”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要以摧毁你的方式令你新生。”“只有这样,你的今生才能如火光那般绮丽。”“你的善意简直和恶意没有区别,”我觉得他的行为和那种想要教育内向小孩自我表达,于是直接将人往死里揍,最终在小孩崩溃地大喊“不要”时才停下,并且高兴对其竖起大拇指,夸孩子终于成功的神奇人士差不多。我决定烧点东西缓解自己被他离谱到的心情。此时我的双脚靠着墙面下垂,而寒冰从我脚底附近高度的墙面为伊始延伸,构成了一块独立的平台。凭空出现的铁块快速搭成烧烤架的模样,拿着冰刃的我开始处理他的断臂,并拿出了分发时多出的调料。“多谢夸奖,”他的语气依然悠哉,随后打了一个响指,于是火焰在烧烤架中出现,“不过我只是想断绝你对来生虚妄的期待,你想要做的事情可是更加过分呢——”他猩红的眼中闪过几分兴味。“你想要杀死我。”我的动作一停,接着转向了他:“确实如此。”这是事实。“善与恶的分界线在你眼中宛若无物,行恶于你如喝水那般简单随意,”我面前的男性像极了一只恶兽,举目所及全是毁灭与破坏,“我不知道你之前做出了多少恶行,但是再这样下去你必然永无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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